第一个同伴，就这么轻易地消失在金灿的眼前。

“小小……”金灿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伸手去拉开那扇门，却被时言汐阻止。

“算了，都这样了，她跟着老师说不定还能回到宿舍，先想想我们自己怎么出校门回家吧。”

时言汐的声音因紧张变得有些沙哑。

“那我们怎么办？去化学实验室看看？”金灿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先回教学楼吧。”巢宁宁当机立断说道。

“回教室，那里还有我们的书包，可以带上，相对熟悉的环境也能让我们冷静下来，休整一番。”

“而且，我们必须重新规划路线，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了。”时言汐推了推眼镜，算是认可了巢宁宁的提议。

金灿点头表示同意，周雨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

她们不敢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阴森怪异的行政楼，快步向教学楼跑去。

夜色愈发深沉，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浓墨之中。

回到熟悉的教学楼，四人心中稍安。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们四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单调地回响，哒，哒，哒……

从一楼到二楼，一切正常，楼梯口的墙壁上白底黑字的2F指示牌清晰可见。

可就当她们继续向上，准备踏上通往她们位于三楼教室的楼梯时，前方墙壁上，那个指示牌上的字，依旧是——

“2F”。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我们眼花了？”巢宁宁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四个人都看见了。”时言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的确是向上走了第三层。

“也许是指示牌坏了？我们再往上走一层看看。”金灿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说道。

四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迈开脚步。

她们一路攀爬，步履沉重，喘息声在楼道里回荡。

刚踏上新的平台，金灿抬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墙壁上还是那个熟悉又刺眼的2F。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金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当前精神崩溃值为36。】

她们尝试着向下走。

按理说，从这个诡异的二楼平台再下一层，就该回到一楼了。然而，当她们抵达下方的平台时，映入眼帘的，却仍是二楼的指示牌。

时言汐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被困在这个空间循环里了。这是一个……无限楼梯的迷宫。”

无论向上，还是向下，她们都永远被困在了这个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重复的阶梯。

她们试过奔跑，试过呼喊，但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声音也被这诡异的空间吞噬，传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时，一个幽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们上方传来。

“呵呵，你们……也解不出来吗？”

四人猛地抬头，只见楼梯的拐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藏在厚如瓶底的眼镜片后面，空洞而无神，眼眶下是浓重的的黑眼圈。

他手中紧紧抱着一本磨破了角的《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教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阴郁与绝望气息。

半透明的身体证明了他是个不可名状的幽灵。

“你是谁？”时言汐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那个幽灵学生没有回答，他缓缓地从楼梯上飘了下来，空洞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梦呓般的语调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解不出来呢？明明公式都背下来了，明明题海战术也做了……为什么，就是想不出来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执念。

金灿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二中的校园传说。

据说好几年前，有一个刚升高三的学长，因为一次至关重要的数学竞赛失败，与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失之交臂，最终不堪重负，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

难道……就是他？一个被数学逼死的亡灵。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幽灵学生忽然问道。

“想！我们怎么样才能出去？”金灿急切地问。

幽灵学生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指向旁边空白的墙壁。只见墙皮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波动起来，一行行散发着惨白色荧光的粉笔字，凭空浮现。

那是一道数学题。

“解开它！”幽灵学生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狂热，“只要你们能解开这道题，我就让你们离开。如果解不出来……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一起算吧！算到天荒地老！！”

话音刚落，整个楼梯间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草稿，旋转着，飞舞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她们彻底吞噬。

“函数题？”巢宁宁瞄了一眼，立刻头皮发麻，“这都什么啊，飞着完全看不清！”

金灿也皱起了眉，这显然超出了常规高中数学的范畴，是一道不折不扣的竞赛题。

“握草！”

时言汐的声音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时言汐死死地盯着那道题，看了足足一分钟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那个幽灵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