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也睡不着，金灿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房间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干涩得发痛。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将这漫无止境的循环在这一回合里彻底击碎！

数学测验！继续突击！

经过两轮的循环考试，她已经摸出了一点规律：最后两道大题，虽然题面变来变去，但本质都是固定解法的知识点，换汤不换药。

她翻开厚厚的习题册，找到相似的题目，试着不看答案自己演算了一遍。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思路比前两次更顺畅了。

这次，她决定效仿“田忌赛马”，换个打法。

既然大题有了一定把握，那考试一开始就先解决它们，再做简答、填空，最后是选择题。

万一时间不够，选择题还能靠蒙……

或者……咳咳，临场观察一下别人选了什么。

随堂测验嘛，又不是期末大考，监考也不严，系统应该不会因此惩罚她吧？

……应该！

弹幕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人吐槽她这种“歪风邪气”的小算盘。

她眯着眼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弹幕区，心里泛着嘀咕：

“这些弹幕观众老爷，不会跟我在一个时区吧？都还在睡觉？”

想到自己现在，超能力者、时空穿梭、外星人，连这种设定都见过了，她本来以为观众是遍布全宇宙的。

结果这一刻倒好，金灿觉得自己像是深夜直播间的小众主播，心情澎湃但没人互动，气氛冷清得很。

她摇了摇头，懒得深究这些设定，低头继续演算。

闹钟一响，她麻利地收拾完，走进厨房，没等妈妈装盘，从锅里徒手捏起锅贴的一角，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往学校赶。

她走得早，又刻意走得快了些，因此这一次，在路上没有遇到葛欧辰。

推开教室门，她以为会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想到周雨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里面。

周雨手里还捧着那本原文书，神情专注。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从书页抽离，落在金灿身上。

两人就这样隔着教室的晨光对视了两秒。

金灿硬着头皮走向自己的座位，脚步不快不慢，打招呼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她在周雨后方的座位坐下，捏着笔，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这一回……我能行吗？”

周雨淡淡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不知道。”

“再来一次就能挽回些什么，人类的想法真有趣。”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冷漠的事实：“我不理解。”

金灿一怔。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热血动画，里面男主总能靠嘴炮和话疗把别人说到热泪盈眶。

于是她鼓起勇气，斟酌着语句，认真说道：

“我们是害怕放弃的物种。一旦认输了，就会连最后一点希望也会失去……在这浩瀚宇宙里人类虽然很渺小，但请不要轻视我们。”

说完，她的耳尖立刻烧了起来。

天啊，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都能想象到自己在观众弹幕里的吐槽，满屏“中二”字样闪烁。

这么想来，葛欧辰那天对她“告白”的时候，还真挺厉害的。

果然是青春的张扬能压过一切羞耻心。

周雨像是浅浅笑了一声，更是让金灿的红色瞬间从脸上蔓延到脖颈。

这下她的脸真得成了那红彤彤又金灿灿的晚霞了！

“你总会行的。”周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因为这是葛欧辰的愿望。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

金灿“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什么？这些跟狗哥有什么关系？你们究竟和葛欧辰——”

没等她说完，周雨抬手指了指她的书包：“快准备吧。我讨厌加班，比你讨厌学习还要讨厌一百倍。”

金灿被噎得半天没出声。

加班？咱们高中生，谈什么加班？

何况上班还有工资拿，怎么可能比学习还讨厌？

显然，此刻的她，还完全不理解“工作”这只社会的巨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就跟她也绝不会想到，许多年以后，面对着堆积如山的KPI和OKR、无休止的会议和各种奇葩的调休政策时，她会无比怀念周雨……的这句话，并将其奉为真理！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晨会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杨老师还是没来，大家在自习。

金灿一直全神贯注地在操练那几类数学题，将每一分钟都掰成三分钟来用，时间似乎都被她的意志力拉长了。

早操结束，回到教室，离数学课越来越近，金灿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加油！这回一定要过啊！”她在心里默念，“明天可是周末，我已经被困在第三个周五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

弹幕区终于热闹起来：

【第三个周五了？】

【那不是相当于连上七天学？我光想就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