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堂自刎,陈氏殉情,我凭何再留于京中。况且你只身赴险,我总觉得这是个圈套。有我在,或许还可与你商量对策。”
段崇三思过后,拉起沈听遥的手踏上了回通阳的马车。
段崇伸手递给沈听遥一件银色的战甲,样式与他的一模一样。
红色披风的领口处绣着若隐若现的蔷薇花,看样子是按照沈听遥的尺寸裁好的。
“给我的?”
“你在我身边,少不了战乱和纷争。这战甲是特意为你做的,心腹位置的黑玄铁刀枪不入,可保你性命。”
“多谢夫君。”
段崇听闻,上扬的嘴角从未放下过。环抱着沈听遥朝北行去。
此时的通阳早就上下乱作一团。对方的战书传来,令军师和段武都束手无策。
“酉时一刻,若小儿段崇未前来褔郡应战,那左贼的头便立刻挂在城门前。—凌翳”
在场众人眉头紧锁,段崇更是急得在营中踱步,恨不得马上到酉时。
“这凌翳是哪根葱?性子如此张狂,胆敢侮辱将军!”
段崇无奈地晃头,他驰骋疆场多年从未听闻此号人物。
沈听遥接过那战书后抬眸,微微道:“他是沈伯堂的死士。”
众人看向她,露出一丝窃喜的神情。
“小夫人知道此人?”
沈听遥微晃着身体,唉声叹气道:“没回沈府时,是他年年往眉州送吃食和布衣。不过都是娇娘同他会面,每次都把我挡在外。”
段崇眉眼冷了半分,随即握紧双拳。
“不管此人是何来头,扰北疆者,杀无赦!”
沈听遥第一次见段崇冷血凌冽的眼神中除了恨意再无其它,阴沉着的脸令她惧怕。
或许此前段崇对她从未展露过冷血的一面,她何德何能让‘活阎王’成为她的刀。
沈听遥拉住段崇紧绷到近乎无法分开的五指,试图用自己的柔情解开他的怒意。
“放心,无论如何,妾皆随之。”
她含情脉脉地瞧着,段崇眼中生出些许动容。
“段武!”
一声令下,段武当即跪地。
“属下在!”
沈听遥察觉到不对,段崇望向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她松开他的手,听他厉声吩咐道:“派人盯着小夫人,没我的命令,不得出营半步。如有任何闪失,所有人军法伺候!”
“属下遵命。”
沈听遥眉头微蹙,一时间不明白段崇到底是何用意。
“你要把我困在这,说好我们一起面对的。你这个骗子!”
“左将军战无不胜都能被他擒下,若是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办?”
“你若是有个万一,我又当如何?况且你怎知我们不能赢?”
段崇当即高声呵斥道:“谁知道他在褔郡布下什么陷阱!我们连他是什么人都上不得知。连我都没把握的仗,我怎能让你同我一起赴险!”
沈听遥错愕地盯着段崇狰狞的面孔,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噼里啪啦向下流。
段崇想替她擦拭,她却别过头闪躲。
众人的眼神四处飘忽,场面一度尴尬。段崇才知失了分寸,只好转移话题。
“与其在这想东想西,还不如提前去会会他。段武备马!”
“是。”
段武领命的声音刚落,帐外便传来马蹄踏地的动静。
段崇嘴角翁动,最后不舍地望了沈听遥一眼,残存的无措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他掀帘而去,不带一丝犹豫。
帐门开合间,冷风卷着沙尘闯进来。沈听遥下意识收收衣袖,仍旧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自然知道,段崇害怕失去她。害怕到不惜动用“困住她”的命令。他第一次正式地厉声斥责她,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沈听遥眼中翻涌着的滚烫砸在他送的战甲上,她抬眸拭去泪痕。
环顾着营帐四周,顿时来了主意。
眼看着申时已过,她必须做点什么。正巧门外的将士来给她送晚膳,她知道机会来了。
“小夫人,这是营中的粗食,您若是吃不惯,属下便把府里的厨子请来。”
“备马。”
她声音冷得发颤,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将军有令…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沈听遥起身俯视着不敢抬头的小卒。
“你别忘了,我如今不只是将军的妾室,还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我的职责就是协助将军平定外患,你岂敢拦我。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