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透过,恰好落在那道健硕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低沉道:“太子妃千方百计找到在下,究竟所谓何事?”
沈司容不紧不慢地摘下面纱,神情好似一朵娇艳的玫瑰。
“本宫自然有事相求。奴婢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那男子回过身,嗤笑着:“鄙人听闻沈大人明日当街斩首,令母今日西去。太子妃还有闲心夜会男子?”
“家人已逝,本宫在这世上没什么好留恋的。无论你从前怎么想本宫,本宫今日只要你一句话。”
沈司容平静的面容下,蕴藏着汹涌无比的漩涡。
“和本宫做个交易。你若应了本宫,本宫便助你成为天下之主。”
那男子瞧着沈司容眼底的狠劲,忍不住笑出声;“沈大人通敌的罪证铁证如山,陛下画了朱批。难不成太子妃所言…是想杀了陛下,然后让鄙人谋权篡位?若事情败露,太子妃您大可以甩得一干二净,可鄙人又当如何?”
沈司容看着对方戏弄的表情,气急败坏道:“殿下知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从前是不懂世家之争,也不屑参与。可如今本宫被踩在脚下如蝼蚁一般,朝不保夕。本宫只想替自己留条退路。”
她声泪俱下地怒吼着:“沈听遥杀了我母亲是为了报旧仇,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可本宫的孩子是无辜的!如今本宫不得太子宠爱,沈家失势本宫更是无枝可依。这天下是谁的,与本宫又有何干?”
那男子神情凝重。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沈司容丝毫未曾怯懦。
“本宫既然能找到你,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本宫的。你说是不是,林肃持?”
听闻“林肃持”三字,那男子瞬间变了脸色。趁其不备,死死捏住沈司容的脖子。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沈司容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竟放声大笑起来。
“堂堂北宁世子,在南邑蛰伏多年,你说本宫还知道些什么?沈听遥若是知道,对她死心塌地的兄长为利用她统一南北,不惜成了杀害她亲人的帮凶,她究竟会作何感想?”
林俨眉头一皱,神情愈发不自然。他放开沈司容,妥协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司容见他松口,不免得暗自得意着。
“父亲为了不暴露你,特意安排段文顶罪,将这一切都揽过来才惹来杀身之祸。沈家上下百余条人命,换个帝后之位不过分吧?”
林俨喉间滚过一声冷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阴鸷。
“就凭你?也配和本王谈条件?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送你和你母亲团聚!”
林俨持剑架在沈司容颈间,稍一发力,沈司容便立即丧命。
“本宫的人就在城外埋伏着,还有一刻钟,本宫若是走不出这破庙,那封写着你与沈伯堂勾结的密信立刻就能送到沈听遥的桌案上。你可以不顾与沈听遥的情谊,可北宁呢?她如今是女侍中,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她都能大义灭亲地将自己的父亲送上刑台,更何况杀母真凶的你。二殿下,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俨内心焦灼着,沈司容如今的状态近乎疯魔。
若是自己不应她,只怕她会做出什么对北宁不利的事来。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无法回头了。
或许在他决定留宿霁村的那一刻,他与沈听遥就注定了殊途不能同归的结局。
沈听遥若得知娇娘的死并非暗杀,而是毒发身亡。下毒的人正是她情同手足,从未怀疑过的兄长,她该多么绝望。
比起沈司容那般无理的要求,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爱上了亲自挑选的棋子。
身为北宁世子会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会纵容她亲手解决了安插在敌国的重臣。
她眼中的侠肝义胆从始至终都是争权谋势的另一面。
以沈听遥的性格,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南邑的皇位,该怎么想他?
“本王答应你,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沈司容正疑惑之际,一颗通体绿色的药丸送入她口中。她被逼无奈地咽下。
不过片刻,沈司容便觉腹间传来一阵剧痛,有无数细针在扎着内脏。她扶着供桌勉强站稳。
“你给本宫吃了什么?”
林俨邪魅一笑。
“这是衰颜丹,整个天下只有本王可解。本王高兴了,自然赏你解药。本王若不高兴,七日后你就如同耄耋之年,全身心脉受阻。不出一个时辰你便五感尽失,不可逆转。你最好乖乖听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答应你的本王会办到。”
话音刚落,林俨便飞出窗外,消失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