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遥掐着陈氏的脖颈,指腹深深嵌入她的皮肉里,稍一用力就能掐断皮肉之下跳动的脉搏。
陈氏猝不及防地被扼制呼吸,双手不停地拍打着。
沈听遥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瘆人的眸光不断向陈氏逼近。
“你如今同我谈恩情,我且问你,恩情何在?回到沈府的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期盼着这一天。我要让你们看看,当年被你们弃如敝履的生命,是怎么一点点把你们踩在脚下。”
陈氏被沈听遥甩开,她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
“那又如何?我女儿如今是太子妃,就算你整治沈家,也与她不相干。来日她成了皇后,你就想你娘一样,永远斗不过我们母女!”
沈听遥冷笑一声。
“是吗?没了沈伯堂,沈司容没有家族撑腰。她的太子妃头衔,还能留几时?”
“就算没有老爷,她还有我陈家,我与皇后乃表姐妹,谁敢动她!”
“主母啊主母,你心思深沉为何头脑如此粗笨?沈伯堂频频假借你的名义进入后宫,你就一点都没往别处想?他们若是只交谈朝政,与你一同岂不更能欲盖弥彰?怕是…”
“你胡说!”
沈听遥话说一半,就被陈氏反驳着。
“你来就是想激怒我,挑拨我们的关系。沈听遥,你好歹毒的心肠!”
沈听遥瞪大双眼,怒斥道:“是不是挑拨,你心中自有判断。可怜你同床共枕数十年,竟不知道枕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她掸掸身上的灰尘,抬眸瞧着陈氏,拿出那份口供。
“我在得知沈伯堂屯兵时,查到钱财去向。发现沈伯堂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祁垚。”
沈听遥将那份口供递到陈氏眼前。
“你也许从未听闻,那北宁太尉祁梁你总听说过吧。他有个弟弟,得了瘟疫病逝,也叫祁垚。这天下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所以,我派人走访了祖父祖母的老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家夫妇不能生育’。主母你说,沈伯堂究竟是谁?”
陈氏从惊惧中缓过神,目光触及那份口供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不…不可能!你骗我,这不可能!”
沈听遥俯身将口供抽走。
“我与沈伯堂势不两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陛下知道沈司容是北宁的后代,她还能继续留在宫中吗?主母觉得…我的这个筹码,够不够要了沈司容的命。”
陈氏眉间一寒,眼底翻涌着荒谬。她当即跪地扯着沈听遥的衣角,连连哀求。
“沈家如今已经衰败,我们也该到南境流放。我求求你,放过容儿。有什么冲我来,容儿她是无辜的。”
沈听遥以上位者的姿态鄙视她,没有一丁点好脸色。
“放过?你当初命人将我娘扔在府门口时,可有想过放过!一命抵一命,沈伯堂为了娇娘的死明日斩首。那主母你或者是沈司容,为我娘的死,又该付出什么代价?”
沈听遥一字一顿地透露出她的意图。今日,陈氏同沈司容只能活一个。
陈氏面如死灰,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早就没有往日的体面。
她颤抖着嘴角,“我…只求你一件事。”
沈听遥见她如今狼狈的模样,眼底竟无半分波澜。
“主母还有何诉求?”
陈氏当即朝她叩首,口中翁动着发出声声呜咽。
“容儿曾欺辱过你,我与老爷对你更是有愧。可我儿司安,视你如亲姐姐。她没有对不起你!我死后,求你保全司安,放他一条生路。”
沈听遥凝眸,眼中竟流露出些许动容。陈氏或许心如蛇蝎,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好母亲。
“好,我答应你。我会打点好来去的官兵,让他多照顾些。”
陈氏微微点头,嘴角展开释然的笑意。
“多谢。”
趁沈听遥不注意,陈氏一把夺走她腰间的蔷薇花纹匕首。她毫不留恋地朝着自己的胸口腔刺去,瞬间跪倒在地。
鲜血从她的鼻腔和口腔中喷涌出,陈氏垂眸,右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她躺在一片血泊中,强忍着疼痛勾起僵硬的嘴角,将笑容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的手臂重重砸向地面,刹那间气息全无,只剩下那一片残血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
大仇得报,沈听遥心中却无半分快感,唯有残存的无力与悲戚。
“来个人,替她收尸。”
她冷冷撂下一句话,转头看向门外颤抖着哭泣的沈司安。
沈听遥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些恩怨,也不知晓这样的变故会给他带来什么。
“你恨阿姐吗?”
沈听遥怯怯地问着,毕竟沈司安还是个孩子,他又如何能懂得这些苦闷。
“是娘杀了阿姐的母亲对不对?是娘害得阿姐不能进家门对不对?”
沈司安低头不语,呼吸中还带着轻微的抽涕。
沈司安这番话,令沈听遥瞬间猩红了眼眶她只好耐心地劝教着沈司安。
“主母…只是想给司安一个温暖的家。她是个好母亲。”
“可她是个坏女人!她对不起阿姐。她害得阿姐没了母亲。还在阿姐回府时,把没人住的偏院给阿姐。那里连窗纸都是破的。”
沈听遥将他一把搂在怀中,将他一把搂在怀中。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拍着他颤抖的背脊,鼻尖瞬间涌上一阵酸涩。
她轻声道:“司安,那处院子是阿姐母亲曾住过的。有的时候人心就像院子,外面看着热闹,里头未必暖和。角落看着冷清,住久了也能捂热。”
沈听遥顿了顿,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阿姐可以怨恨主母,可你不能,她生你养你的人,我们司安将来要做君子,要懂得感恩。”
沈司安吸着鼻子,攥得紧紧的小拳头终于松下,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