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竹闻言不免得一脸担忧。
“听说那老板娘不好对付,是个十足的刁婆子。什么难缠的客人,在她这都捞不到一点儿好处。”
沈听遥目光陡然凝聚,语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言语间像极了段崇之前得样子。
“再毒的花,也怕被锋刃懒腰斩断。”
未时一刻,她趁着此时团圆客栈人流稀少,便悄悄从后门闯入。
此时,那传说中的刁婆子刚同客人假意寒暄一阵。她回过身,发觉颈间出冒出一股凉意,有人在背后捏住她的肩膀,吓得她僵愣在原地。
“若是不想惊扰了你的客人,就带我去一间包厢。”
沈听遥将匕首抵在她颈处,再用力三分,那刀便会划破她的玉颈。那老板娘被她牢牢控制住,只好由着她说的做,保命要紧。
老板娘将她带到一间偏僻的包厢里,见她是名弱女子,便想着趁其不备偷袭她。
沈听遥自然知晓她的小心思,便向后肘击三下五除二将她踢倒在地。
“我能劫你,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沈听遥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一副囊中取物之感。
那老板娘见沈听遥不是好惹的主儿,立刻换了对策,避免与其硬碰硬。
“姑娘…不,女侠,您说您这是干嘛?我们客栈都是小本生意,你劫我,我也是分文没有。”
那老板娘假装顺从,实际上脚步不停地向门口挪动。
沈听遥品茶之际,抬眉凝视着她,目光中的利刃与飞刀几乎同时射出。飞刀不偏不倚地擦过她的耳朵,钉在门框上。
那老板娘瞪大双眼,当即吓得瘫软在地。
“女侠饶命,我秦大妞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用不着给人偿命。我…我…”
沈听遥踱步而去,将那匕首轻掠过秦大妞的脸庞。
“我有说过要你性命吗?照我说的做,否则,我就真的要你的命了!”
秦大妞被沈听遥吓得不轻,甚至不敢正眼直视她。
“我切问你,段文你可认识?”
“我…我不知。”
沈听遥上下打量着她“那我再问,你可知客栈的后身藏着一群私兵?”
秦大妞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我…我一介妇人哪懂什么私兵不私兵的。”
沈听遥勾起上扬的嘴角,从衣袖中掏出那个明黄色带有龙纹的令牌。
“陛下有令,彻查此事,若有隐瞒,格杀勿论。怕是老板娘不知我的来历,我夫君乃是镇北王。你说你骗了我,你还能活过今日吗?”
秦大妞见沈听遥掏出那陛下的御牌,当即不停地磕着响头。
“都怪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段夫人。只是…大妞也是一寻常女子,只知道听从东家的安排。东家让做什么便做什么,那私兵真的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沈听遥捏着那枚雕刻着蔷薇纹样的匕首,指尖微凉,目光落在秦大妞忍不住颤抖的肩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东家?哪个东家?”
秦大妞身子一僵,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磕出的红痕渗着血。
“我…我也从未见过。东家从不轻易露面即使来点账也是坐在马车里,从未下来过。”
沈听遥并未因此放过她,语气反倒更加冰冷极具威慑力。
“去,把近几个月客栈的流水拿给我,我倒想知道这团圆客栈的东家,到底是谁。”
此时,阿全堵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见秦大妞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饼神情严肃起来。
“夫人让你拿账本,劳烦秦掌柜带路。”
“你…你也跟着去啊?”
阿全嗤笑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你以为我们夫人好糊弄?账本若少了一页,或者篡改哪个月的,好好仔细着你脖子上的脑袋。”
秦大妞腿一软,差点撞在门框上,嘀咕着“我…我这就去取,还请公子和我来。”
阿全斜睨着她,脚往门槛上一搭。
“走吧,秦掌柜。”
沈听遥一字不落地审着团圆客栈这些年来的流水。发现每年的盈利并非流向北宁,而是京城。这与沅竹所听闻的北宁官宦有所出入。
账本“唰唰”的翻页声,借着烛火的忽明忽暗,沈听遥的思绪随之飘散。若是钱财流进京城,是不是就说明团圆客栈与沈伯堂有关?
她先前认为这团圆客栈的东家是祁梁,如今看来,倒像是另有其人。
扉页上签名的字迹,让她指尖猛地一顿,烛火恰好晃过纸面。
“祁垚。”
此前俨兄提过,他是祁梁的弟弟。幼时得瘟疫病逝,如今他的名字赫然跃于纸上,那凌厉的笔锋不禁让沈听遥怀疑。
她眸色深沉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看来这团圆客栈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