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功夫了得,还会飞檐走壁!本公主第一次见到如此伟岸健硕的男子,还请父皇成全。”
她话语间皆是崇拜,眼底散发着光,神情带有少女的娇羞。她满心欢喜地期盼着父皇能够立刻下旨。
全然没有注意到陛下同太后脸色阴沉,眸中射出冷光恨不得让锦阳马上闭嘴。
祁梁听闻锦阳心悦的是一江湖游子,嗤之以鼻地冷笑“还以为公主喜欢的是何等高不可攀的人物,原是一无父无母的孤儿。”
锦阳闻言当即回怼
“怎么,祁大人是记性不好?我小皇嫂刚说完‘不以门第定尊卑’就忘了,本公主心悦何人什么时候要祁大人品头论足?”
锦阳的语气夹枪带棒,她才不管北宁太尉是何等人物,就算林王亦是如此。三两句话怼得祁梁哑口无言。
亭台中央的白玉阶上,荟贵嫔身着水蓝色衣裙同其他舞姬旋身起舞。动作如流云舒展,泛着层层涟漪的裙摆铺展如盛放的莲。眼波流转间,恰好与陛下的目光而对。
而后,琵琶声陡然转急,她的脚步加快,罗裙翻飞如浪。她被那群千娇百媚的舞姬围住,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陛下见状慌了神,立即起身查看,那众舞姬中确实没了荟贵嫔的踪影。
面对荟贵嫔的突然失踪,陛下当即决定提前结束宴会,对外宣称荟贵嫔身体抱恙,无心赴宴。
安顿好外族使臣后,他冲着那群舞姬勃然大怒道“荟贵嫔呢?荟贵嫔呢!”
陛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弦,神情紧张,像是被人狠狠揪着心脏一般。
段崇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望向一旁的沈听遥。沈听遥耐人寻味地与其对视,微眯着眼点头。
昭纯宫传信,说荟贵嫔的衣物皆留于此,并无异样。一个大活人,如何能说消失就消失?
“朕的爱妃失踪,如若找不到,你们这群舞姬便活不过今日!”
此事闹大,关乎多人性命。沈听遥断不能坐以待毙,如何想出一个两全之策,保全众人。
她眸光一闪所幸铤而走险,赌一把。
“陛下可曾闻言有关珞姬仙娥的故事?”
沈听遥强装镇定地走上前
“臣妾幼时听闻,那珞姬娘娘是初代帝王的第十二妃。为人秀外慧中,温婉端庄,独得君上恩宠。那时,天下动荡不安,国土四分五裂,令君上夜不能寐。那君上将一观中道士请进宫,为其占卜。那道士窥得珞姬娘娘仙姿不凡,须得天界历练可保万世太平。
世间再无珞姬娘娘,取而代之的是珞姬仙娥。后来珞姬仙娥每逢二十年便从凡间选一娘子作为自己的传人,以保社稷安定。许是刚刚荟贵嫔娘娘舞姿动人又和善可亲被那珞姬仙娥选去,来佑我南邑大好河山。不然,又怎会凭空消失?”
陛下将信将疑,蹙紧的眉头平缓了几分,却仍保持警惕。
“传说而已,岂能当真?”
“传说亦是古来留下的话,若非发生过又如何流传千年,可见此言非虚。”
荟贵嫔消失,最得利的莫过于皇后。后宫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劲敌,自己不用费劲心思设计陷害,倒是白捡一个大便宜。
“本宫也觉得沈听遥说得不无道理,荟贵嫔既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望陛下宽心相待。”
皇后头一次和沈听遥统一战线,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令陛下暂时信服。
沈听遥按照约定,在宫外那条偏僻的溪流与荟贵嫔汇合。荟贵嫔将那水蓝色的衣裙换下,身着宫女的服侍,在溪边等待。
沈听遥蹑手蹑脚地跑到溪边
“娘娘,宫里已经安顿好了。陛下暂时没有察觉。”
荟贵嫔见沈听遥将段崇带来,免不得心头一惊
“段将军也知晓了?”
“无妨,他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倒是你,出宫之后做何打算?”
荟贵嫔满目惆怅
“届时,会有船只在此经过,船停在哪,我便去哪。这宫墙高耸,我如今算是逃出来了。以后有缘相见,叫我贞儿即可。”
船只慢慢驶来,荟贵嫔脸上挂着久违的烂漫笑容,乘着一叶扁舟扬长而去。
从江湖女子到荟贵嫔在做回贞儿,她这一路来之不易。她深知帝王多情,却偏想要一生一世的痴恋。何其可笑?宫墙之中锁住多少向往自由的女子,男人的只言片语竟让其白白浪费自己的一生,何其可悲。
凝视着沈听遥欣喜的神情,段崇试探性地问着
“荟贵嫔向往的自由,你向往吗?”
“天下哪个女子愿意为夫君马首是瞻,困在这宫墙庭院,从少女熬成怨妇。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傀儡。这世道如此,并非人人都能改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段崇若有所思地垂首望着沈听遥良久,而后长舒一口气陪她一同观赏云边的云霞。
“此番回京,我还有一事未办。”
段崇从零散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还有何事?”
沈听遥眉头皱得欲紧,语气颤抖地回应着“我想去母亲生前的青楼看看。从前在沈家陈氏总是派人盯着,甩都甩不掉。你若是觉得不便就先回通阳,不必为难的。”
“即是夫人的安排,段某哪有反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