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个爽快的。那本宫便不和你绕弯子了。昨日你在众臣面前力证清白,将太子妃的诡计公之于众,本宫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臣妾不过耍些小聪明,远不及皇后娘娘万分之一。”
皇后轻笑一声,言语间尽是挑衅。
“若非你出身不祥,本宫倒觉得你是个太子妃的好人选。”
沈听遥听出了皇后的不满,嘲弄着自己的出身。这话对于如今的沈听遥来说,无关痛痒。
“司容妹妹心系太子已久,皇后娘娘此言若是司容妹妹听见,又该伤心了。”
“沈司容自然不能和你相比,本宫看重你的才华与胆识。所以…想交给你一件事。”
沈听遥就知道皇后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臣妾愚笨,恐难当大任。”
闻言,皇后眼中凶光毕露,泛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寒意。
“本宫还未说是何事,你便急着回绝。可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沈听遥见状当即叩首
“臣妾不敢。”
她自知今日若是不答应,恐怕这坤宁宫的门她是出不去了。现下还不知皇后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坏水,自己没办法立刻想出对策。
眼看着辰时三刻,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之久,沈听遥仍旧没有踪影。马车的车轮发出“嘠悠”声,几人在城门前踱步等着沈听遥。
片刻,沈听遥表情凝重地向城门走去。
“皇后没为难你吧?”
段崇怯怯地问着,而沈听遥一言不发,只暗自将自己的包袱从马车上拿下来。
沈听遥一个眼神,段崇便驱散了随性的宫女。
见四下都是自己人,她才悠悠开口“皇后命我留在宫中绣坊制作吉服,为北宁使者来访做准备。”
“此事定不会如此简单,你怎能轻易应下?”
沈听遥示意段崇压低声音,随后解释道“我自然知晓皇后别有用心,可你就不好奇…沈伯堂的兵从哪来的?”
“你是怀疑沈伯堂与北宁有勾结?”
“褔郡港口北宁人来往密切,沈伯堂把兵囤在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何不顺势,将沈伯堂的暗桩探个一二。”
段崇眼底透漏着不安,眉头久久未曾舒展开。
“此事太过危险,不如我留一队人马在京中保护你。”
“这节骨眼上,你若是安插人手,万一皇后反过来说你谋反,到时候纵使我们二人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
看着沈听遥决绝的眼神,段崇欲言又止
“那你…自己小心。”
段崇的车帘始终未曾放下,看着沈听遥轻扬起的嘴角,他才有片刻的安心。
沈听遥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宫墙外,心底止不住起伏一下。这是自嫁进将军府以来,段崇第一次不在身边,不知怎的竟觉得不习惯。调查沈伯堂一事,与段崇毫无关系,自己不能看着他牵连其中。
回宫后,沈听遥架不住公主的热情,便任由她安排自己在长明宫住下。宫规森严,沈听遥每日辰时问安后便前去绣坊,戌时一刻才回长明宫这样持续了半月。
为了尽早赶制出各宫嫔妃和皇子们的吉服,沈听遥带领绣坊同裁衣局众人日夜劳作。裁衣局负责测量尺寸和检查绣坊送来的样衣是否合格。绣坊的绣娘们各自分工负责着各宫娘娘们的服侍。
沈听遥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制出来。可不料,其余工作进展顺利,唯独太后那件凤凰鸣春服却让她犯了难。
此纹样极其考验绣工,它对丝线和走针都要求极高。寻常的技法不仅耗时久,而且对成品的光泽度大打折扣,宫中的绣娘们都不敢擅自缝制。
“哎呦我的姑奶奶,还有一月之余就要交工了。那太后的吉服就算咱们集体赶制,没个两三个月也下不来。这不是让我们跟着掉脑袋嘛。”
“放心,我沈听遥定能想出办法来。”
沈听遥自然明白此服赶制甚是繁琐。她初入绣坊时,皇后便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将自己捧到绣艺精湛的境界。如今若是搞砸了,皇后丢脸是小,陛下会不会迁怒于她还不好说。
宫墙高耸密不透风,这半月,沈听遥与林俨里应外合。林俨暗中调查沈伯堂私会群臣一事,沈听遥借着公主外出的机会将情报递进来。
自己一边处理着皇后提出的难题,一边搜集沈伯堂通敌的证据。在宫中一日不得闲,比起沈伯堂似乎绣坊上下宫人的性命更重要。
公主见她整日烦闷,便悄悄将她从绣坊里带出游玩。即使出宫,沈听遥满脑子依旧想着该用何种针法绣制。
“出来就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大不了,做一件寻常吉服尽力就好。”
“北宁使者到访,陛下定想彰显一国国威,太后的服侍断不能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