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颌紧绷,沉声道“从通阳一路行至褔郡,偷偷混进军中。你说要痛快,你配吗?”
那囚犯放声大笑
“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何苦为难于我?”
段崇竖起耳朵,凝眉瞧着他“奉命?奉谁的命?林正渊的命?林正渊是老糊涂了,派你这么个不机灵的来。”
“林王器重我,才…”
闻言,段崇一记飞刀刺进他的腹部,钻心之痛响彻整个牢中。
“呼!许久未练,生疏了。我既能掌控你的生死,又怎会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你对太子倒是忠心。”
“段将军,我从未泄密于殿下,还请将军给我个痛快吧!”
“从未泄密?那你尽心尽责,守口如瓶又是为何?”
“殿下从未让我偷窃军报,而是…”
“说!”
“而是照看小夫人。”
段崇冷言厉色,走到他面前,拍打着他的脸,上下打量道“照看小夫人是吧。”
那囚犯冲他憨憨笑着
“小夫人近来身体亏空,需寻来补血益气的好方子。阿全,上滴血刑!”
话毕,他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留下阿全一人拿着匕首冷笑着。那囚犯不明所以,何为滴血刑?
“所谓滴血刑便是用匕首轻轻戳破你的手腕、颈部、双脚处的筋脉,鲜血一滴一滴地向外流出,直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血过多而亡,那叫一个残忍!”
收拾好囚徒后,段崇等着阿全来报,听闻一切处理妥当,他便一路疾驰,立刻折返回营中。
花前月下,平息褔郡战乱后难免得来闲工夫,将此前珍藏得两壶清酒拿来,借着清凉的晚风在树下畅饮。
“军师还未就寝?”
“将军刚平息褔郡,明日便启程回通阳了,未免太赶了。”
段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不忘给军师满上。
“边境动荡,不可有一日懈怠。这眼瞅着修坝建堤的,不如让弟兄们回去多歇一天。”
军师摇摇羽扇,品味这杯中美酒
“今时不同往日,将军的爱妾足智多谋或许可为将军分解一二。”
“她?她满脑子都是借我之力助她扳倒沈家,何来替我分忧一说?”
“将军此言差矣,小夫人虽动机不纯,可所做之事皆有利于您,将军…知足常乐!”
段崇内心狂喜,却不显露于色,他勾起眉角,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
“若不表示表示,她哪能知道我的人是那么好当的?”
“你啊你就是嘴硬,刚回通阳时,将军便命我和小武着手调查,岂不用心?”
段崇被人戳破了心思,害羞地低下头,嘴里仍旧死不承认。
“随手一查而已,谈什么用不用心…”
军师沉默着,面上浮起冷意
“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此事我不好做决断,交给她吧,无论她怎样,我都欣然接受。”
此时的军师也八卦起来,调侃着他“这小夫人是与寻常女子不同哈,此前段老将军也给你说过不少门亲,不是忙这就是忙那,这次不仅娶了,还心甘情愿地帮忙,将军…您变了!”
段崇从未意识到自己性格的改变,他对待犯人或是下属从不心慈手软,身边人连说错一句话那目光都和吃了人一般,如今这是怎么了?
沈听遥擅作主张、出言不逊,屡次三番挑战自己的底线,可他…不仅不想惩罚她,反倒享受这种被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的感觉。他陷入沉思…这种变化甚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沈听遥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竟然主动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所设得计,自己又怎知不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不对,他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最关键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