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是不赞同妾这么做吗？”

“那我不都当没看见了嘛。”

沈听遥神情严肃地直视着他，又有一丝兴奋的意味。

“所以…将军同意与我合作？”

“那得看看，你值不值得。”

沈听遥点亮枕边的烛火，微弱的烛光衬着她有种朦胧的美，她侧身细语道

“授人以渔，妾此前将沈家给得陪嫁和将军的纳妾礼挪出一部分，用来采购麦种，近日施粥的粮食也是托将军的人马从京中所购。这几日，百姓对将军生出几分信任，妾便想趁热打铁，分发麦种，划分田地，让家家户户都能做到自给自足。”

段崇若有所思

“可边疆战事多发，就算有人开荒耕田，也难保收成。”

“妾此前在琼台每每望去，通阳地势低洼，又是河流交汇之处，常受到水淹，就算没有战事也难保收成。可戎城地势平坦，土壤肥沃，若是向东借助戎城之势，效仿袁老将军，构建水网，将余下的水流重新引入淮河，既可做到资源循环，又能抵消北宁再攻戎城之心。”

段崇眼中满是对她的钦佩和欣赏，懂得借力使力，从容不迫地应对多重困境，这女人是有点计谋的。

“相当于给戎城多一份保护，又能一改通阳地势缺陷。看来你在京中时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将军收复戎城的消息，不日便传到京中。将军如此果敢，妾是将军的人，又怎会是蛇鼠之辈？”

“这沈伯堂平时对陛下百般谄媚，心思全都用在攀附权贵身上了。生出来的女儿倒是个奇女子，真不敢想若是你不知道娇娘是被沈家所杀，又该用何种计谋来对付我？”

“妾入将军府是为了共赢，从始至终妾都未曾怀疑过将军。”

“如此明显的证据，还引不起你怀疑？”

“正因太过明显，所以不像是将军所为。因为…凶手从不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

次日一早，沈听遥便伺候段崇更衣用膳，一顿操作过后，段崇轻暼一眼她。

“今日你同我一起。”

沈听遥愣了神，随后跟在段崇身旁。第一次去军事要地的沈听遥不免得有些紧张，看着围帐内外一众行人对段崇毕恭毕敬，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前多次越矩忘了自己的身份对于他人而言是荒唐的事情。

段崇似乎看出了沈听遥的窘迫。

“营里若无章法尊卑，岂不一盘散沙，你不必拘束。”

沈听遥还是闷不吭声地站在不显眼的位置，任凭台上段崇与军师何等交谈，她虽心有想法却丝毫不吐露出来。因为聪明人最怕的是自作聪明。

“将军，如今人心不稳，不可与北宁硬碰硬。北宁虽有进攻之势，碍于地理因素也会避让三分。”

“地势对于边疆来说只是一时的优势，等他们发现漏洞就晚了。”

“所以现下将军最重要的是收复民心，将军在边疆生活多年，一直跟在段老将军身边，段老将军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如今将军独当一面，理应效仿。将军的妾室沈小姐此举有利于将军，却不是关键，无法服众。”

“有人想到了服众的办法。”

段崇眼神坚定地望着沈听遥，沈听遥就像那个听着教书先生授课时开小差突然被点名的学生，游离的眼神立刻汇聚起来，沉稳着走上前，站在段文一众人之间，开启一番口舌之争。

“妾有一计，即使为了生民立命，生计乃是头等大事。开垦种田，无非土地与水源二词。如若我们效仿袁老前辈，借戎城地势，引水绕城，便可解决水淹的问题。通阳地势虽低洼可土质良好，解决水的问题，便成功了一半。妾愿献微薄之力，号召百姓耕作，替将军分忧。”

军师冷笑一声

“引水绕城说得容易，这期间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若是北宁此时来犯，岂不…”

“难道军师要按兵不动，坐以待毙吗？军师既知将军最难得的是人心，眼下还有比这更快的办法吗？”

军师被怼得哑口无言，这也是段崇早就预料到的，可是现下修筑确实耗损兵力，军师的担心不无道理。军师能想到的，沈听遥也一定能想到。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对策？”

“如若陛下愿意出兵支援，岂不没了后顾之忧？”

“沈小姐你也知道，那是陛下愿意，若是不愿呢？”

沈听遥上扬起嘴角，似乎稳操胜券般

“没有若是，陛下一定会愿意的。”

消息很快传到京中，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皇后一党的重臣自然反对修筑水堰，也不免有直言进谏的忠臣创万世之功。

“陛下，依臣之见，修筑水堰乃是好事，可是眼下南邑兵力不及北宁，此举声势浩大，恐引起动乱啊。”

“沈大人此言差矣，一个国家如若上下不一心，即使再强盛的兵力也终将四分五裂。通阳地势宜耕种，若能善用，可解决粮草问题。况且段将军本就为外姓皇子，难以服众，百姓不臣服于他，便是不满于陛下。”

众大臣纷纷站在自己的立场，朝堂之上一阵闹哄，惹得陛下心烦。

门外邓公公来报。

“启禀陛下，司徒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