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

苍苍身处黑暗中，藏在血色下的心脏仍一惊颤。

他没有起身，却看到房顶的青砖瓦涌出大量的鲜血，惊涛骇浪般沿着房顶顺墙而下，滴滴答答打在窗边。

窗外血月当空，云雾都蒙上一层猩红。

“我知道你醒了。”一个近乎妖异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苍苍没理会。

“雷声轰鸣，大雨将至。”那人掀开窗帘，非常自然的走进来，他将窗户大开，窗外狂风吹来，将苍苍身上的薄被吹掉，“你学的很好。”

“血肉才是最完美的资源，能产出粪便能源的人体系统，才拥有最优越的资源品质。”那人坐在窗台上，任凭大风将他长发吹的飞起，他歪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

“你尝过人心吗？”

“你怎么来了？”苍苍露出厌恶神情。

“我一直在你身边哦～”血月的光辉打在他脸上，瘦出骨头的一张脸上双眼亮晶晶，却与夏尔奇完全不同。

夏尔奇的眼睛是深夜照亮前路治愈人心的星星，而他的眼睛，是隐匿极致纯粹不分善恶的冷峻的闪电。

食人学者——辛明。

“你是我最满意的学生，若不是我被锁着……”辛明舔了舔手指，冲苍苍眨眨眼，“我一定要尝尝你的味道。”

“你的心被一层冰壳裹着，最里面又像糖心荷包蛋，又软又温。”

“一定很好吃！”辛明大笑。

“……”苍苍转过脸，不想看他。

“你以为你可以躲开吗？”辛明出现在他面前，不管他怎么转，那张笑盈盈的瘦脸都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在你的意识里，和你的意识搅拌在一起。”辛明托腮靠在他床头，尖牙闪着血色亮光，“你知道吗？只有本质相同的意识，才能搅拌的这么彻底。”

“苍苍，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

夏尔奇不愿打搅休息的苍苍，自己一个人来到神翼的事务大殿。

“苍卫夏尔奇，拜见神家主。”夏尔奇深深一鞠躬，强迫自己露出温顺的神情。

神翼坐在高处，瞥一眼不远处的夏尔奇，像看一只路边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她似乎觉得跟他对话是一件不符合身份的事，于是动了动左手手指。

叶隐水心领神会。

“贱民夏尔奇，曾通过盗窃，抢劫等方式私藏粪块三百公斤，并于回肠巷非法购买遮香剂协助隐藏，又惊扰祭司……”他一字一顿说道，看夏尔奇的眼里带着一种漠视的快乐。

“以上任何一条单拿出来，都足够你这下贱之人死一百次了。”

“……”夏尔奇保持鞠躬姿势不动，也没有回话。

“还有什么要狡辩吗？”叶隐水勾起嘴角。

“叶老板了解充分，对小人每一项罪行都了如指掌，可见是早有掌握。”夏尔奇俯身在地，声音不大。

“你是我辖区的人，我自然了解。”见夏尔奇如此，叶隐水更得意。

不过是最低贱的贱民，能看出什么？

“想活命的话，我给你一次机会……”

“叶老板，您会保我性命的吧？”夏尔奇突然抬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眼睛挤出几滴泪，仿佛身家性命都挂在叶隐水身上。

叶隐水一愣，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保住一条命？”夏尔奇可怜的表情骤变，他满脸肌肉挤在一起，圆圆的眼睛渗出恼怒的意思，“我帮您藏粪，您说助我脱离贱籍。怎么现在又帮你干这么多事情，结局却只是保住命？！”

他一拍地面。

“若只用保住命，我何必冒着送命的危险为您做事？！”夏尔奇喊道。

“……？！”叶隐水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夏尔奇要拖他下水。

“信口开河，你什么时候帮我做事了？”叶隐水分辩道，“我需要你帮我藏粪块？我有什么理由去多藏粪块？！”

“您说呢？”夏尔奇跪在地上，昂首看他。

叶隐水偷偷看一眼神翼。

神翼已经睁开眼，颇有兴致的看着夏尔奇。

“呵，我没必要因为贱民的话自证，清者自清。”叶隐水冷冷看他一眼，端立在神翼身边。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辨清辨浊是游戏里最难的。”神翼说道，她虽然看着夏尔奇，这话却是对叶隐水说的。

叶隐水额间渗出冷汗。

“说说看，你的叶老板让你做什么了？”神翼笑道。

叶隐水手指节一哆嗦。

“别紧张，我相信你的忠诚。”神翼微笑看他，而后垂下眼眸，“但总要让将死之人把话说完。”

“说吧。”神翼托腮看夏尔奇。

“感谢神大人给小人说话的机会。”夏尔奇深深伏地，他指尖紧抠地面毛毯，努力平息眼中的怒火，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叶隐水咬死。

“贱民要状说叶老板五项大罪！”夏尔奇怒喊道。

叶隐水眉头一跳，想张嘴却不敢说话。

“第一！叶老板身为回肠巷主事人，与巷内商户勾结，将本该上缴教会和神家的部分粪能截留，谎报数量。”

“第二。叶老板以权谋私，将提给教会的资源抽离大半，装饰私宅。贱民曾去宅内接业务，宅子富丽堂皇，比苍家庄园都华贵……”

“含血喷人！我……”

“让他说完。”神翼抬手，瞥一眼叶隐水。

“第三。也是刚才叶老板提的一点。他在贱民街区选年轻听话的奴隶藏粪块，这些暗地里的奴隶都在清洁队登记姓名，在清洁队的包庇下，奴隶才有机会偷盗，私藏粪块。”

“至于遮香剂，若没有清洁队和叶家帮助，我又怎么能藏的了那样大量的粪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