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奇没有设计过计划。

唯一勉强算“计划”的，是三百公斤粪块的爆破计划。但实际过程只将粪块保存落实，其余因为没有进一步知识储备而搁置。

他一直对偷藏粪块失败的事耿耿于怀，苍苍精准的抓住这一点。

夏尔奇几乎没法拒绝。

……

神家祭坛，奉神大典。

“奉神奉神，奉的到底是什么神？”夏尔奇站在苍苍身后，自打接受了苍苍的计划，他从早起就开始看资料，出门到祭坛的路上一直观察神卫的巡逻路线。

几乎魔怔了。

但他对奉神一无所有。

其实教会会给贱民开蒙，将天遗经典，将天遗神教。但夏尔奇对教会贵族向来抵触，天遗教相关的信息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与苍苍起个大早，穿着整齐的来到祭坛下等候。

祭坛是一个巨大的马桶，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通体以黄色尖晶石制成，透亮有光泽。四方放置不同神像，统一朝向尖晶石马桶，十分恭敬。

东方一座青色山鬼浇粪像，西方是透色钻石刺猬顶粪球像，南方猩红姑获鸟典粪勺像，北方纯黑花魄粪化像。

苍苍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只无色的刺猬像，暗暗思索会不会有一些公众的刑罚会在那里进行。

如果在大众面前将罪人钉死在刺猬背上，一定很具美学。

“奉的是你以前天天看到的东西。”苍苍道。

“……”夏尔奇嘴一撇。

果然。

贱民街区不乏信教者，有人节衣缩食省下粪饼换香火，再将自己的薪酬粪饼放在小破桌上，供奉净水和清香。

这几乎是夏尔奇最不能理解的事，他曾去隔壁阿婆家借抹布，等阿婆取抹布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把粪块供桌，竟让六七十岁的阿婆暴起，差点被阿婆用抹布抡死。

“那神明显灵是天上下粪雨？”夏尔奇没好气道。

苍苍笑而不语。

夏尔奇竟从他眼中看出一丝苦涩。

“真有这个流程？！”夏尔奇大惊。

“好了，要开始了，好好学习流程哦～”苍苍摁下夏尔奇的震惊，示意他乖乖站好不要出声。

奉神大典即将开始。

神家以奉神为己任，在他们辖区，每月会举行一次不分身份的奉神大典。这时候不论是贵族，贱民，还是教会会员都会被要求参加。

一眼看去，祭坛广场黑压压不见尽头。

贵族在马桶底部，每人一块软垫，大家按贵的程度依次坐好。而由近及远，一道神卫肉身阻隔的人墙，墙的那边是跪地的贱民，他们随身携带简易小马桶。

这么多人，却一点都不吵。

不得不说，神家对贱民们的教会信仰根治的很成功。

夏尔奇抬头看马桶，马桶沿上站着三位身着长袍的亚祭，一女两男，皆是少见惊艳的容貌。他们是主祭者的助手。

风声袭来，浓烈的粪香涌向大家。

夏尔奇被熏的直皱眉头。

以前常闻各种恶臭，但能达到如此浓度，想必只有身处化粪池并将脑袋埋进去才能达成。他胃里一阵翻腾，只能低头压制恶心，却发现端正跪坐的苍苍面不改色，仿佛没闻到恶臭。

这家伙……

阵阵风拂过，隐隐光闪烁。

毫无预兆的，神翼出现在祭坛正上方。她穿着淡黄色祭袍，像将粪便挤压成液散开，一条一缕的贴合在她身上。一根黑的发亮的权杖飘在她正前方，她的黑发高高盘起。

令夏尔奇震惊的是，神翼悬空站在马桶正上方，三位亚祭中间。

她光脚踩虚空，神色淡漠。肤色白皙，面容姣好，整个人充斥着一种过度的气息。

皮肤过白过紧，头发过黑过光，眼型过于完美，眼神……过于冰冷。

像完美的机器，不像人。

“她……”夏尔奇目光移不开分毫。

“神家主法力通天，这只是小场面。”苍苍冲他眨眨眼，又正襟危跪。

“怎么可能……” 夏尔奇喃喃道。

“认真看哦～”苍苍收回目光。

神翼飘在空中，轻轻一挥手，面前黑色权杖便在空中飞舞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中。神翼飘然起身，落在尖晶马桶的最高点，对所有人轻施一礼。

怪异的音乐响起。

是筚篥吹的曲，并以牛角号相合。筚篥俗称“鬼叫笛”，声音尖锐嘶哑，穿透力强。今天的乐曲更是如此，它把一个人蹲在马桶上用力的场景以音乐的形态表现出来。

单是听曲，就想拉屎。

神翼踩着马桶沿，随音乐起舞。

好在夏尔奇最近吃的东西产便率低，他也只是想一想。如果真在这么多人面前排便，那可羞死了。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见贱民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浪。

夏尔奇惊恐回头。

贱民们将小马桶放在臀后，整齐划一的开始脱裤子，他们脸上满是对天遗的信仰，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

鬼叫笛声更加响亮，如拉如排，一松一弛。更加浓郁的粪香味爆发开来，比台风更具攻击性，即便在露天的广场上，也挥之不去。

噗嗤啦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神翼舞动的越来越快，只见她身姿婉转，四肢修长，舞起来有如仙界神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