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
“后来你不再坐靠窗的位置,我找了很久才在后排发现你。那天你戴着银杏叶发卡,我没敢靠近,只在草稿纸上画了十七遍那个角度的侧影。”
她喉咙微动,没说话。
“出国前一周,我写了封信,放在你常坐的抽屉里。第二天它还在原处,被值班老师收走了。我没能再说一句话。”
“你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手机被收了,护照直接递到机场。我母亲说,这是唯一能让我摆脱干扰的方式。她说你会影响我的未来。”
“她错了。”林星晚看着他,“你从来不需要摆脱谁。”
他摇头,“错的是我。我没有反抗,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以为沉默是对你的保护,其实是逃避。”
风又起,更多的银杏叶从枝头挣脱,簌簌落下。一片叶子擦过他的肩头,飘向她脚边。她弯腰拾起,举在光下。叶脉交错,像一张未完成的地图。
“你后来重刻了书签。”她说。
他怔住,“你发现了?”
“你藏得太深,可藏不住痕迹。那枚书签上的‘晚’字,是你一笔一笔刻进去的吧?”
他没否认,“我试了三十多次。太用力会划破金属,太轻又看不清。最后一次成功时,已经是出国后的第三个月。”
她将叶子轻轻放在掌心,“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一句话。不是‘等我’,也不是‘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愿意为我抄整本诗集的人,是不是真的消失在了某个机场的清晨。”
“他没有。”陆沉言向前一步,“他回来了,带着三百二十七遍没说出口的话,和三十七封没寄出的信。”
她望着他,眼底有光闪动,却没有落下来。
“可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过去。”她说,“是因为今天。是因为我站在台上说了那句话,而你恰好听见了。”
他点头,“所以我来了。”
她将那片银杏叶放进书页,合上书,递向他。
他伸手去接,指尖触到书脊的刹那,她却收回了手。
“这本书,”她说,“现在还不属于你。”
他站在原地,手掌悬在半空。
她转身走向银杏大道,脚步不快,也不回头。风掀起她的发尾,耳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缓缓放下手,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片银杏叶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