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我在清华等你。’”

“我以为你会来。”他看着她，“我没想过你会以为……我写的是别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物理竞赛那天，你说感言时提到的名字——”

“是你。”他打断她，“我写的是‘林星晚’三个字。后来被老师划掉，说不能公开学生姓名。我改成了‘一位同学’，可他们传成了我写了别人。”

她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那么多误会，都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想说，却始终没说出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对情侣推门进来，笑声打断了沉默。她把草稿纸还给他，动作很慢。

“通知书……你收到了？”

他点头，“早上到的。”

“你会去吗？”

“还没决定。”他说，“但我希望你能去。”

她没说话。

“如果你去，”他看着她，“我想试试，把没说完的话，当面说完。”

她抬眼看他，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的领带夹闪了一下，是银杏叶形状的。

和她耳坠一样。

她忽然问：“你还带着那条围巾吗？”

他怔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是那条浅灰色羊毛围巾。

“每年冬天，我都带着。”他说。

她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眼眶发热。

“我妈前天发病，是你送她去医院的？”

“嗯。护士打电话给我，说你是紧急联系人，但我没找到你号码。我就签了字，陪她等到你赶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醒来第一句话是：“陆家那孩子，一直没变。”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弥补什么。”他说，“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一次。”

她低头看着围巾，轻轻摩挲着边缘的织纹。

“沈明舟昨天又联系我了。”她忽然说，“他说，只要我愿意跳槽，他就提供核心客户名单。”

他眼神一冷，“别信他。他给的资料，都是过期的。”

“我知道。”她抬眼，“但我装作感兴趣，套出了他的话。他说，当年他妹妹拿走我的本子，是因为他想让我看到那句‘我喜欢的人是她’。”

“他妹妹喜欢我？”

“不。”她摇头，“他想让我误会你移情别恋，这样你就会孤立，公司项目就容易被撬。”

“所以他改了字？”

“不是他改的。”她说，“是他妹妹改的。她喜欢你，所以把‘她’改成了‘你’，想让你背锅。”

他沉默片刻，“所以一个误会，变成了两个。”

她苦笑，“我们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子。”

他忽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这次，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决定我们的结局。”

她没抽开手。

窗外阳光正好，电车铃声清脆。服务生过来添水，不小心碰倒了空杯，玻璃滚到桌角停下。

她看着那只杯子，忽然说：“我想去清华。”

他指尖微微收紧。

“但不是因为你在等我。”她看着他，“是因为我想看看，那个写下‘加油，我在清华等你’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直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喉结动了动，“那……我可以陪你去看开学典礼吗？”

她终于笑了，酒窝浅浅浮现。

“先还我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