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想你哭。”他声音哑了，“我不想你在我走的那天，还要装作没事。”

她终于抬手，抹了下眼角。

他看着她，忽然从内袋掏出一支笔，翻开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什么，撕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

“明天九点，项目会。我需要一个人，能帮我理清客户逻辑，能写文案，能扛住压力。”他看着她，“你愿意来我组里吗？”

她盯着那张纸，上面写着会议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

“这次，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并肩。”

她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夹进那本深蓝色笔记本里。

她转身走进客厅，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一支笔，翻开工作本，写下：“客户分析——青梧传媒Q3项目，负责人：陆沉言。”

她写完，抬头看他，“我需要知道所有资料。”

他点头，“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指了指门外，“你先去换衣服。你这样站在我家门口，像刚从河里捞上来。”

他没动，“你不关门，我就站这儿。”

她盯着他，几秒后，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条干毛巾，扔过去。

他接住，没道谢，只是低头擦了擦头发。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记得我最喜欢的颜色吗？”

他擦头发的手停住，“浅灰蓝。”

“最喜欢的书？”

“《夜航西飞》。”

“最讨厌的课？”

“体育课，因为每次跑步你都落在最后，但从来不请假。”

她嘴角动了动。

“你呢？”她问，“你记得我最怕什么吗？”

他抬眼，“打雷。高中有次晚自习停电，你缩在座位上，我借了耳机给你，放了一整晚的钢琴曲。”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

“热一下再喝。”

他接过，指尖碰到她手心。

她没躲。

他走向厨房，背影挺直，湿西装贴在肩上，像一幅旧年画被雨水打湿，却仍撑着不肯褪色。

她站在客厅，看着他低头倒牛奶的侧脸，忽然说：“那条围巾，你还留着吗？”

他动作一顿。

“冬天你塞进我书包的那条。”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打开，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羊毛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接过，指尖抚过边缘。

“你一直带着？”

“每年冬天，我都会拿出来。”他声音很低，“哪怕在国外，也带着。”

她把围巾轻轻放回袋子里，递还给他。

“明天九点。”她说，“别迟到。”

他点头。

她转身走向卧室，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

“陆沉言。”

他回头。

“那句话——‘我在清华等你’，是真的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是真的。如果你来了，我等你四年。如果你没来，我等你四年后再见。”

她没再说话，推门进去。

门关上前，她听见他说：

“小晚，这次我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