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百年的梅妖,有如此修为也属实不易。
不知道沈庭欢施了什么法术,虚空变出了一个茶桌,桌上还有泡好的、热腾腾的云华。
梅尧见我二人如此不把他放在心上,有些恼羞成怒,往后闪身。
“呵,我还以为传闻中的卓璇上仙能有多强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沈庭欢刚准备再掏出来一包梅干继续吃,刚把梅干送到嘴角,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大开眼界,梅妖身上的伤口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
哪怕是身为半神的自己,恐怕也很难拥有这样的愈合速度。
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兄妹二人心间,沈庭蕴呼吸极快,哪怕他身上并未受伤,那也感受得出,眼前的梅妖实力并不普通,并不像修行五百年的妖。
迅速退至数十米之外,沈庭蕴拉开他和梅妖的距离,将刀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青鸾身在何处?”
脑中灵光一闪,收起懒散的姿态,沈庭欢上前两步,站在沈庭蕴的旁边,将他拉着转了一圈,确认哥哥除去衣服比来的时候脏了些,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面上不显,沈庭蕴却感受到身边之人散发着阵阵寒气,妹妹生气了。
听到眼前之人唤出了青鸾的名字,梅尧并不惊讶,倒显得有些轻蔑:“也是难为裕欢仙女了,还记得青鸾。”
“你不是跟青鸾在淮川吗?怎么会到了这荒南之地。”
上次见梅尧,是在繁华的淮川,三百年前重理三界,为防治妖物在人界作祟,仙督派夕言宫各仙下界,统计人界的各处妖物,沈庭欢自然也被指派了下去。
而她负责的正是淮川,那时她便认识了梅尧和青鸾。
梅尧并不回答沈庭欢的问题,脸上没什么起伏,这个女子曾经和她相识,可那又如何?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并不明显,就连发丝也只是轻轻晃动,沈庭欢和沈庭蕴还是感受到了,沈庭欢凝眸看向梅尧,她确认梅尧此刻周身并无灵力周转,那脚下的震动从何而来?
地动越来越明显,沈庭欢的耳朵也捕捉到一种物体与土地摩擦的声音。
眨眼间,地上的兄妹两人施法跃至天空。
无数树根拔地而起,凛冽之气朝他们袭来,试图画地为笼,将他们困至其中。
“不对,不是妖气,是魔气。”
沈庭蕴左手翻掌化气,朝树根打去,那树根竟是岿然不动,并且盈出阵阵死气。
看到眼前的景象,沈庭欢瞳孔收缩,她好像在那地底之处看到了青鸾?
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裕欢仙女所见妖物万千,她之所以会记得梅尧也正是因为她和青鸾的爱恋。
梅尧和青鸾的感情,是她见过世间少有的纯粹的爱恋。
那时的沈庭欢刚适应天界的生活,仙督就派她下界统计人间妖物的任务。
梅尧和青鸾是她在人间统计妖物时所识,梅尧虽是树妖,但偏偏爱这热闹的人间。青鸾身为五凤,虽出生高贵,热爱自由,但是他更爱梅尧。
青鸾陪着梅尧在淮川的都城淮安开了一家脂粉店,梅尧了解女子的各种心思,不仅制成多种颜色的脂粉,更会投其所好,为各位主顾推荐,生意相当不错。
待在凡间的那些时日,沈庭欢见过不少恩爱夫妻,这种在人间安居乐业的妖族小情侣沈庭欢倒是第一次见,那时的梅尧打理着一家小店,青鸾便每日在家里做好饭等她归家。
他们的院里有一棵梅树,风吹过,层层叶摇,沈庭欢看过他们在树下打闹、嬉戏,当真是如胶似漆。
“怎么会这样,青鸾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一只毫无生气,浑身充满了魔气的半神鸟。
青鸾位数五凤,善良、纯洁,出身便是半神半妖,极易修炼得道。
哪怕青鸾无志在修炼一道上,但也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妖不妖,魔不魔的。
“是啊,我也想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何我回到家中就看到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连妖丹都不见了?”
“我也想知道,人怎么能如此恶毒啊?如果我再回去的晚一些,连自己丈夫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靠在拔地而起的树根上,梅尧轻轻地抚摸着,就好像她还在抚摸着她的爱人。在这极低的温度下,梅尧眼角的梅花依旧开得艳丽,魔气萦绕的树根衬托得更是红润。
“都说妖魔无义,所以她们就可以为了她们的爱人杀掉我的爱人?她们爱而不得,就让我也永远地失去青鸾?”
沈庭蕴不知道梅尧与青鸾的过往,自然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无助地给妹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玉镯,沈庭欢在脑海里细细地搜寻一番,她对梅尧口中的事没有任何的印象,没记错的话,就连夕言宫的卷宗对青鸾遭遇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记载。
“爱而不得,谁干了这样的事?怕不是你们自己吵架,你将他活活打死了!”
聒噪的声音又在沈庭欢耳边响起,沈庭蕴有些疲惫,想要速战速决,悄悄地将全身的汇集到鸣灵刀上,沈庭欢听了他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梅尧和青鸾绝不是不近情理的妖,青鸾对梅尧事事迁就,梅尧更是八面玲珑,善于沟通。
那为何事情会变成如今眼前所的模样?
“我那日回家,只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青鸾,如果不是我及时将自己的妖丹送入他体内,他就得魂飞魄散了!”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梅尧连声音都变得变得歇斯底里。
“是啊,只是为了一个并不爱她们的男人,为了斩断那个男人的的正缘,他们便剖?青鸾的妖丹去斩断他情丝,那我呢!留我一个妖能怎么办!该死!他们该死!你们也该死!所有求而不得的人都该死!”
眼角的梅花愈加衰败,沈庭欢却不敢直视她的脸,梅尧在她的记忆中明媚、艳丽,怎么会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