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受了点伤。” 苏酥语气平淡,弯腰从箱子里拿出药膏,递给陆默熹,“药找到了,你自己按时涂。”
她不想再待下去,这里的空气让她感到窒闷,有种莫名其妙修罗场的感觉。
“谢谢苏酥,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再走?” 陆默熹接过药膏,眼神复杂地看着苏酥。
他能感觉到苏酥情绪的变化,心里有点慌。
“既然邱小姐来了,你们好好叙旧,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酥说完,对邱静然微微颔首,不再看陆默熹,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陆默熹下意识想追出去:“苏.....”
“默熹!” 邱静然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头上有伤,别乱跑,快坐下,我帮你看看。”
苏酥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小院。
站在院门口,夕阳暖暖地洒在身上,苏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房门。
门内,邱静然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陆默熹额角的伤,侧脸美得惊心动魄,陆默熹虽然有些别扭地坐着,但两人靠得很近。
邱静然身材高挑,气质优雅高贵,陆默熹英俊挺拔,即使穿着沾了污渍的普通衣物,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他们,一个美艳不可方物,一个帅气逼人,站在一起,宛如精心绘制的璧人图,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刺眼。
苏酥低头看了看自己。最简单的白衬衫,洗得有些发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便于走路的平底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素面朝天,甚至因为刚才的风波和一天的奔波,头发都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山间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头,灰扑扑的,满身都是风尘仆仆的痕迹。
一股陌生的带着点自惭形秽的异样感,从苏酥心底深处涌了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很难过....也有些想流泪,那个一直对她好、追随她的人快要消失了吗……
心痛。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不理解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她看向远方,看向天空,让自己安静下来。
许久,她收回目光,挺直背脊,转身,大步朝着自己借住的地方走去。
直到祭祖日,朝阳村后山,此刻人头攒动,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空气中弥漫香火气息,数根足有小儿手臂粗的巨香在零时搭建的祭坛的大香炉里燃烧,腾起滚滚青烟,缭绕直上,仿佛要连接天地。
祭坛依山而建,由古朴的青石垒成,中央大桌子上供奉着先祖们的牌位和山神图腾。
村民们按照辈分和家族,安静地跪坐在草席上,鸦雀无声,只有香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酥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这是书记特意安排的。她穿着素净的长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她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又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怀疑,或冷漠。
陆默熹本该站在她身边。然而…...当苏酥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侧后方时,呼吸微微一滞。
陆默熹确实来了。
但他身边,紧挨着站着的,是那位青梅。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显庄重的珍珠白套装,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妆容在肃穆的环境中依然光彩照人。
邱静然微微侧身,正低声对陆默熹说着什么。陆默熹虽然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祭坛方向,但邱静然的手,却搭在他的臂弯。
“咦?那女娃是谁?生得跟画里人似的?”
“陆助理边上那个?城里来的大小姐吧?真俊。”
“陆助理对象不是小苏吗?”
“别乱讲,明明是陆助理在追小苏!”
“啧啧,难怪看不上咱们村里的姑娘…..”
村民们也注意到了这突兀出现的璧人,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投向陆默熹和邱静然的目光,好奇、惊艳,与投向苏酥的复杂目光,形成对比。
和陆默熹的目光撞到一起,苏酥迅速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祭坛上。
心底那丝异样的酸涩感又冒了出来,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默熹真是快要急哭了,他默默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明明这两天都在和邱静然解释,和周围人解释,但似乎只要他们俩一起出现,就会莫名产生流言蜚语。
他烦躁的踢向地上的石子,整个人乌云密布。他的青梅说好是来当僚机的,人还没撩到,他都快被踢出局了。
就在这时,来自道观的钟磬之声响起,声音悠远,瞬间涤荡了所有杂音,人群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