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的缥缈,仿若陈述一个既定的命运:
“她,福泽深厚,源自几世修行,根基稳固。今生亦怀大爱,心系苍生,一生注定不平凡,非寻常可比。”
听到法师对苏酥的赞誉,陆默熹心中既骄傲又酸涩。
她的好,他比谁都清楚。
然而,法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
“至于你…”法师的声音转向陆默熹,眼里带着一丝悲悯,“命里本是大富贵,锦绣前程,唾手可得,一生安逸无忧,享尽人间繁华。”
他顿了顿:“无需,亦不该,与她一同苦修此道。”
“若执意追随,你注定会失去很多世俗的安稳与享乐,付出远超你想象的代价,前路艰辛,福祸难料。”
“想好了,再决定是否要与她同行,莫要后悔。”
法师的话像一记重锤,失去安稳享乐、付出巨大代价、福祸难料,这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砸在陆默熹的心头。
他想起自己显赫的家世,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地位,想起大哥为他铺就的坦途。这些,都是法师口中的“大富贵”和“安稳享乐”,而追随苏酥,法师预见的,是艰辛、未知的代价。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的包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法师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陆默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苍白褪去,前所未有的清明,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法师,不必想了。”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我决定走向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世俗的富贵安稳,于我而言,便已是昨日云烟。”
他的眼神灼灼:“能与她同行,无论前路是苦修还是荆棘,是福是祸,都是我陆默熹心甘情愿的选择,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因此,我绝不后悔。”
房内,只有香炉里的青烟,依旧在无声地盘旋上升。法师久久未动,眼中似乎掠过些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法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挥了挥,示意谈话结束。
陆默熹恭敬地起身,再次深深一躬:“多谢法师指点迷津,晚辈告退。”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禅房,将刚才的一切,留在了身后寂静的光影里。
直到木门在身后关上,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那棵古松下的苏酥。
她背对着道观,纤细的身影在晨光薄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听到开门声,她迅速转过身,跨步迎了上来,眸子里满是询问。
“怎么样?法师怎么说?”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陆默熹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先读出答案。
陆默熹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脏像是被小鹿轻轻撞了一下。法师那些沉重的话语,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脸上那点残留的凝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个痞帅的笑。
“搞定!”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苏酥出马,一个顶俩,加上我的口才,法师他老人家,爽快地答应了。祭祖仪式上,会替我们陈情。”
苏酥狐疑:“真的?法师没提什么苛刻条件?就这么简单答应了?”
陆默熹一脸受伤:“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嘛。”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
“不过嘛,法师他老人家最后,倒是说了点题外话。”
“哦?是什么?”
苏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法师说,门外那位女施主,与男施主” 陆默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酥,“颇有缘分,乃是天定,望你二人同心同德,莫负此缘,祝我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苏酥:“……”
她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法师能说这个,你不是胡说八道吗?我看你是摔到脑子还没好。” 她作势要去戳他额角那个包。
陆默熹敏捷地往后一跳,捂着额角,夸张道:“哎哟!疼~苏酥饶命。我可没胡说,法师真说我们有缘了,至于后面那句‘幸福美满,早生贵子’…...可能是我理解能力太好,自动补充的。”
他嬉皮笑脸地躲闪着,眼神却紧紧锁着苏酥泛红的脸颊,心里甜滋滋。
看着他那副插科打诨的样子,苏酥知道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法师怎么可能说什么“早生贵子”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但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只为她绽放的欢喜。
她还不想探究其中的深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法师答应帮忙了,项目有希望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