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睡床,我来守夜。”苏酥皱眉拒绝。
“诶呀,咱们这关系,就不用客气了,我不累,真的!我来守!”
陆默熹晃了晃手机,精神头十足,咧开嘴角,朝她笑的灿烂。
“呵....到底是谁在高铁上倒头就睡,嘴里嘀嘀咕咕说梦话?”
苏酥拍拍他肩膀,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
他冻病或者被虫咬,明天还怎么继续工作?
“进来,关门。” 苏酥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
刷——
陆默熹两眼放光,赶紧跟进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风声。
苏酥走到床边,看着那窄窄的木板,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起睡吧。”
“真的吗?哈哈....呃..这不太好吧,我们...嗯...不合适吧。”
陆默熹乐的没边,嘴里委婉推脱,实际以退为进,扬起嘴角快勾到后脑勺。
“别这个死出,让你休息而已,搞得好像我要潜规则你一样。”苏酥眯起眼睛,随即又坏笑的开口道:“明天早上写三篇朝阳村公众号推文,把这两天欠下的工作补上,还有,记得去大群审核通过后再上传。”
笑不出来,陆默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审核意识形态的领导们,认真负责精确到每一个字,甚至连版面设计也要看。
平均一篇公众号修改30多次,哈哈,他想立刻去鼠!!!
两人僵直躺下,床板太小,翻身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身下的干草并不柔软,细小的尖儿甚至感觉穿过布料划到皮肉。
怎么睡,怎么不对劲。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同时坐起身,不再躺下,盘腿在床板上发起呆,累的够呛,他们是真没招了。
就这么硬坐着。
后半夜,即使穿着外套,山间的寒意也无孔不入,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人浑身酸痛,盘腿坐姿更是让腿脚麻木。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被焊死在床板上的雕塑。黑暗侵蚀他们的意志,从清晰到模糊,不知道是谁先败下阵,最后肩靠肩,像虾米一样弯曲、软着,一起昏睡过去。
许是白天太累,苏酥片段式的做梦,她梦见自己在村里指挥干活儿,又梦见自己在招商会上投标,没一会儿切换成扛锄头种地。
她还挺兴奋,一通手足舞蹈,梦里她有使不完的牛劲,好像都不会累。
梦里在奋斗,现实里也没闲着。
她一手肘把旁边睡着的陆默熹推醒了,力气很大,对方一个咕噜滚地上,脑壳着地,差点被打晕过去。
“唔.....我的头。”
陆默熹坐在地上,头痛、腚痛、腰痛,人彻底清醒了,他没生气,只呆呆看着床上的人。
苏酥在他掉下去的同时,肩膀失去支撑点,“咣铛”一下躺倒床上。
她没醒,均匀打起小呼噜,伸手挠了挠腰,占领整张床,睡的四仰八叉。
陆默熹继续坐在地上,把下巴架在床边,支撑脑袋继续看她,放在床尾的手电筒,光线已经很微弱了。
距离很近,微光下他的眼神从额头滑向她直挺的翘鼻,接着紧盯她饱满的嘴唇。
怎么看怎么可爱,她的呼噜声像小猫一样。
陆默熹感觉心里有团火,苏酥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和闻到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度过了后半夜。
天光微亮,一道晨光,恰好透过墙的缝隙,精准地投射在苏酥的眼皮上。
苏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意识缓缓回笼,感受到脸上飘来的温热气息,她慢慢睁开眼。
“啊———”
小声惊呼,她的心跳的飞快,一张脸乍然出现在她眼前。
是一张“初具人型”的脸,看起来不像人。
她惊坐起,动作之大,差点从狭窄的床板上翻下去,眼泪快要流下来。
那个“人”似乎被这声音惊醒,脖子发出“咔嗒”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缓过来的苏酥再次壮胆子看过去,她捂着嘴,惊讶的大喊。
“陆默熹?你?你脸怎么了?”
“啊?”
陆默熹打了个哈欠,他不明白眼前的人在惊讶什么,伸手摸了摸。
“撕......”
一个大包,在他的额角,一碰就疼。
“你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酥慢慢爬向他,神色担忧地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