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边传来一声,接着腿就走不动道儿了,目光顺着看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脚边。
“不许走....呸!不是....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陆默熹真就是连滚带爬地追了出来,也顾不得自己大哥还在后面意味深长地看着,更顾不得什么陆家小少爷的形象,他抱着眼前细长的腿,撒泼打滚。
他抬头看向她,眼神湿漉漉的,写满了“求原谅”。
“走开。” 苏酥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目视前方,连个眼风都懒得给他。
“苏酥,我真不是故意的!” 陆默熹急得语无伦次,“我不是间谍!我对天发誓!我接近你绝对不是为了那块地!我…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好玩?因为体验生活?”
苏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像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直直刺向他,“陆默熹,不,陆小少爷,耍我很好玩是吧?看着我为了项目焦头烂额,看着我信任你,看我同情你的身世,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不是!绝对不是!”
陆默熹被她眼中的受伤刺得心口一窒,慌乱地摆手,“我隐瞒身份是我不对!我混蛋!我该打!要不你打我!我哥经常揍我的!”
“我可没有暴力倾向。”苏酥揶揄道。
“是我不好.....我又说错话了。”陆默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
“让我帮你,我保证,我绝对,百分百站在你这边,为了我们…呃…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一丁点歪心思,就让......让我哥和我,一起无后而终!”
他们的侧边的灌木丛,发出一声轻响,陆默悟此时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总裁样,正撅着大锭,暗中观察。
他看见抱美女腿,蹲在地上的弟弟,嘴角的邪笑刚上去0.0001微米,一句“无后而终”的承诺砸向他的耳膜。
这小兔崽子!赌咒发誓,咒自己也就算了,非得把他一起带进去。
不该兄弟情深的时候,就不要兄弟情深啊!喂!
陆默悟还记得,小时候弟弟在乡下玩放炮,炸了一身牛粪,非得哭着,要他抱抱。
远远地他看见冲过来的、散发恶劣臭味的“屎”人,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崩溃。
当时,洁癖的他,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有人能收了弟弟这个魔丸。
最后他付了一大笔钱,请人把弟弟洗干净,送回城里。
真恐怖,不过现在有人来收他了。
陆默悟在心里偷偷放烟花,然后继续吃瓜。
苏酥看着他这副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连陆默悟都用上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愤怒依然占据着高地,一丝荒谬感也油然而生。
她冷冷道:“陆小少爷的誓言,我可担待不起,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演戏?”
“不是演戏!绝对不是!”
陆默熹急得抓耳挠腮,感觉比跟十个李主任谈判还累,
“我可以签军令状!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马前卒。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撵狗我绝不抓鸡,所有跟村民沟通的方案、细节、跑腿、挨骂,都我来!”
“我保证好好工作,绝对不划水,绝对不藏私,只求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可怜巴巴,“苏酥,你看,现在当务之急是搞定朝阳村,对吧?多一个能跑腿能挨骂能出主意的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我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我的能力是真的啊!”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过,被我哥控制的一生。”
.......
我艹?草丛里的陆总裁,气的冒火,他隔着空气手舞足蹈打了一套军体拳,他什么时候控制他了?不就是让他回公司上班,竟然敢曲解他!!!
欠收拾的兔崽子!
之前他还是看好戏,现在他希望苏酥,不原谅、不搭理、直接把这臭小子踢出局。
不许原谅他——不原谅!不原谅!
陆总裁在心里摇旗呐喊,像演唱会看疯了的痴汉。
苏酥没说话,只是用眼睛审视着他。
直到,陆默熹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在楼上被大哥点破身份时的精英感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在她身边时而耍宝时而可靠、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的“陆狗狗”。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是原谅他?还是让他就此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