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严子佼说:“正好,我车里小冰箱里还有一份,你喜欢就拿走吧。”
岑雪下意识:“这怎么好……”
严子佼:“今天cindy排了一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辛苦的cindy。
岑雪还记得她帮忙连线,一哽,“好吧。”
“刚好不是巧克力碎那款,你尝尝新的,”严子佼若有所思,“还是说你在工作需要,身材管理?”
“身材管理?”
提到这几个字,岑雪更惭愧了。
为了养伤,他躺平一个多月,傅揉云天天打包本地最有名的酒楼的膳食,大补特补,现在别说补回在选秀掉的肉,甚至比在傅家时还要重个一两斤。
脸上都能捏出肉了。
他自嘲:“没那回事,我又不是明星。”
“是么,我以为你要继续。”
严子佼看似不经意道。
“毕竟你知道的,很少有人主动要求来爆料,而且被爆料的另一方还是最顶流的那一位。”
说到这时,借路灯晕黄的光,能看到他难得的一丝笑意。
如同冰山裂缝,汹涌而出的不是寒冷,而是令人意外的暖意。
你不会知道冰山下到底仅此一缕穿梭而过燥热的风,还是熊熊不尽的烈火。
他只会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那部分。
严子佼信手拈来圈中的隐形规则:“一般来说,我们只会先爆给陆雁昔,出个价让他买下来,或者卖给他的对手。而且这个咖位的价格也不会是常人能付得起的。”
“可是你没有卖给陆雁昔或他的对手,也没有收我分毫。”
终于走上平地,岑雪放慢脚步,怀抱着向日葵与洋甘菊。
“严先生说过会帮我,那一定会帮的。”
带着几分得意的笃定,岑雪眉眼弯弯,招人疼的长相笑起来也天生很能得到偏袒。
留下这句话,也不回应对方对今后打算的试探,岑雪快步几下到小跑,朝早在石梯下等待的中年女人跑去。
“妈妈!”
看到他们,岑晶也笑着挥手。
她头发花白,一身黑色的衣衫,按理说她不过五十多岁,面貌远不该这么疲惫,奈何年轻时遭过的磋磨太多,已经补不回来了。
还好和岑雪一样,有了新的生活。
严子佼在原地愣住几秒,面露几分不能拿他怎样的无可奈何,大步跟上。
就要到岑晶跟前时,岑雪骨裂过的腿脚腕一软,差点要摔下去,还好严子佼即时赶到,撑住他的胳膊,把他架起来。
“当心。”
岑晶比了一连串的手语。
严子佼疑惑地看向岑雪。
“我妈说太不好意思了,”岑雪正好让母亲代为感谢,“劳烦你这么晚还开车送我来。”
“不劳烦,我也有一阵子没来了。”
岑晶笑的温柔,嘴巴控制不住会发出模糊的音节。
岑雪继续充当翻译:“是快三年,她还记得你当时送的花也是向日葵……她说,谢谢你还记得他。”
今天是他的祭日。
他的墓在很高的地方,换算下来一口气要爬六层楼左右,石梯没有统一的标准,有几阶高些,有几阶低些,岑雪扶着岑晶,可他实际上还有些体虚,没几下就又开始喘气。
严子佼慢慢变换位置,走到岑晶另一边扶着她。
他示意:“你自己小心些。”
岑雪放心松开,自己去扒拉栏杆借力。
好不容易上去,三人来到墓碑前,近几年新刻的石碑,磨损痕迹不多,对比周边邻里一看就很新,不过却和上面刻字的祭日年份不同。
他们不约而同转身,看向墓碑眺望的方向——
发出一声喟叹。
没有多余的遮挡,这座城市的夜晚在眼下一览无余。
星星灯火筑成银河似的光点,繁华热闹,却听不见任何吵闹,宁静幽远。
石梯旁有一个闪烁的光源在移动,那是守墓人正在巡夜。
*
另一边,茶馆。
苦到要命的一壶茶上上来,傅揉云笑里带刀,热情为二人斟茶。
颜沛:“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动手脚。”
“这就是我和你们的不同了,”傅揉云意有所指,“我从不干岑雪不喜欢的事。”
陆雁昔倒无所谓,他原本就爱喝茶,不然也不会投资。
苦味在嘴里蔓延,反而能压一压他躁意。
“说来也正好,他不在,我们能掰扯些别的。”
颜沛看着傅揉云提防的神情,晃晃茶盏,不怀好意道。
“你们朝夕相处,难道就没有发现他看向你的时候——”
“像是在看别的人么?”
傅揉云动作一顿。
“是又怎么样。”
没有预想中的失望、震惊或是意外,他把茶饮配的曲奇掰成两半。
他扬起最惯用的笑,纯良无比。
“只可惜,我和你们都不是同一款。”
就算要透过自己看什么,岑雪想要看到的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