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歌词部分还是极为动人,难以想象裴绪文这种混KTV的人,会听这种哭唧唧的忧伤情歌。
听得旦念安都莫名低落,空调风太凉,冻得他下意识短裤往下拉了拉。
幸好今天没有开小电驴来,不然这瓢泼大雨跟在陆地上游泳没区别。他摸出手机给弟弟发了条短信,问他有没有去送外卖。
“叮咚!”
回复得很快:【洗澡了都!淋了这么大雨,我把这辈子造过的孽都想了一遍。】
旦念安眉眼弯了弯,回复他:【注意点,别感冒。】
“那天 KTV 的事……”
身旁的裴绪文忽然开口,手指敲着方向盘,“是被朋友硬拉着去的,推不掉。”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旦念安的手还停在聊天界面上,才后知后觉,他在说那天包间里的事。
“哦……” 他点点头,“还是要谢谢医生,帮我们解围。”
裴绪文轻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车厢又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歌声。
旦念安把手机塞进包里,漫无目的地扫过车内装潢。简约黑白配两色,连纸巾盒都是黑色真皮。
扫到副驾前面的储物盒时,发现里面露着小半截伞面。
蓝白底色,上面印着四个圆滚滚的Q版大头头像,正朝着他做着狙击的手势,歪歪扭扭的团名标在角落。
旦念安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这把伞他认得!
在地下偶像副本时,团里做限定周边,除了扇子、小卡这些常规东西,还印制了五十把遮阳伞。
团里除了他都不会画画,是他自己拿着手绘板在电脑上熬夜两个通宵才画出来的。连10085都夸他把陈长嘴画得比人还可爱。
那时候变异物种来袭体育馆,散场时下着跟今天一样大的暴雨,他把自己那把送给了一个没带伞、站在檐下躲雨的路人。
连他自己都没有了。
只属于副本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裴绪文的车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把那雨伞掏出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盒盖,一只手忽然覆了上来。
裴绪文指节分明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拉开储物盒的动作。旦念安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乱翻别人东西,可不太礼貌。” 裴绪文语气带着点笑,浅褐色的眼睛映着窗外幽暗的雨光,深不见底。
“这把伞……” 车内的空调冻得旦念安泛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窜起的寒意像毒蛇似的顺着脊椎往上爬,“你怎么会有?!”
“别人送的。” 他不以为然。
“谁送的?!”
裴绪文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低笑出声。一只手抓着旦念安,另一只手把储物盒推回原位,“咔哒” 一声关上。
“你猜?”
你猜。
旦念安一听瞬间炸了,自己当初跟Fox不熟的时候,那家伙也老爱说“你猜”。
猜猜猜猜他个大头鬼!
果然是个臭不要脸不靠谱的!幸好以后不用再见了。
他气鼓鼓地把手抽出来,扭头看向窗外,看着这片大雨肆意地扰乱这一切。
可那把伞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把他思绪都搅乱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副本里的东西?
车缓缓启动,堵了半天的路口终于通了。
“你弟弟跟我提了一句,”裴绪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在乎刚刚的小插曲,“说你最近认识了新朋友,状态好了很多。”
旦念安望着车窗上自己紧绷的倒影,没回头。
“蛋蛋,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
他语气真诚,像是真心为他着想的长辈,“只是你现在这个阶段,很容易出现关系妄想。就是遇到看着顺眼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脑补出‘我们认识很久’‘一起经历过很多事’的错觉。”
“还记得我说过的 “精神分裂前期” 吗?这些经历都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我建议你别投入太多感情,不然等人家离开,你只会更加难受。”
他言之凿凿,没有半点假话的模样。
旦念安望着慢慢往后移动的风景,感觉心里很堵,又涩又疼。
不是的。
可他真的跟司白认识。
他们一起闯过变态研究所,在被击落时司白飞奔解救他,是我副本里无往而不胜的家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只会更坐实自己有臆想的诊断罢了,谁会相信什么副本、什么系统、什么地下偶像呢?
手指无力地紧紧握着胸口的芯片、戒指,摸了摸耳垂上的钻石耳饰,这是自己从副本里带出来的东西。
要不还仓库被封了还有一堆巧克力没吃完。
“裴绪文。”细如蚊呐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些许哭腔。
“嗯。”他应了一声。
“专心开车吧,”旦念安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好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