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出什么事,但,总之你先别说这事儿,不管是亲家母还是承宇那边,都不要主动提。”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宝珠没有明说什么,但从那天非要把宝珠带出去,后来又一直不归家,打电话视频也总想方设法避开女婿他们,这些小动作都让冯素琴心里有所猜测。
约见面的地方在一个医院附近。
冯宝珠到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妈,你今天吃过降压药了吗?”
冯素琴心一下子提起。
来了。
她正襟危坐,“吃了。”
“好,你做好心理准备再看。”
冯宝珠把文件袋放到她面前。
冯素琴右手按在文件袋上,缓缓打开。
里面装着产检报告。
时间跨度5年。
“这些……都是你姐姐以前的产检报告?”
宝珍很爱肚子里的孩子,一开始做产检的时候,总会开心地和她分享检查结果,和她说宝宝的情况,因此这些报告她并不陌生。
冯宝珠抿了一口咖啡。
很苦。
“我找朋友确认过了,酷酷,安安,佑佑,宁宁,康康……”
她一字一句念出每一个未出世孩子的名字。
“都是女孩儿。”
老榆坝。
老李家的房子烧没了,一家老小又全部烧伤严重,村里人怕出人命摊上事儿,一起把人丢进附近镇上医院。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事儿牵着,没有人去在意村东头被门板砸瘫的王守根。
他鼻歪口斜地摆在那儿,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窝火得不行。
臭娘们儿死哪儿去了!
王守根心中充满怨恨,眼睛一个劲儿朝门口方向斜,等着张秀荷从山上回来。
只要外边儿有人走过去的声音,他就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都这样了那个死人还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勾当!
结果,来来回回十几次,脚步声靠近又走远,没有一个停在家门口,没有一个人来推开他的门,给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王守根艰难转动眼珠,心里的怒气像气球一样越长越大,对张秀荷的恨意从揍一顿变成剥皮拆骨。
太阳一点点向西边移去,屋子里的光线一点点变得昏暗。
王守根从头到脚都在痛,因为太长时间没喝水,嘴皮干到开裂,喉咙里也一阵阵发痒不舒服,只能拼命咽口水。
“咳咳……咳咳咳……”
他开始压不住地咳,每咳一下就痛得头皮发麻。
王守根就早上吃过一碗汤面,中午晚上都没得吃,饿得头晕眼花。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想上厕所。
“嗬……嗬嗬……”
王守根用足力气大喊,却只能发出这点儿响动。
像破了的风箱。
声音还没飘出他睡觉的屋子,就已经被风吹散,更别说让离着好一段距离的邻居听见。
他忍了又忍,叫了又叫。
没人来,还是没人来。
忽然,王守根睁大浑浊的眼睛,脸上挂满羞愤。
他,忍不住了。
身上的衣服几个瞬间被不明液体浸湿,冲天的抽气把他整个人淹没。
“呕——”
王守根控制不住地一阵反胃干呕。
顿时,本就不干净的床变得更脏了。
那个女人回来他一定弄死她!
王守根恶狠狠地发誓。
他这样,全怪她!
然而,当他迷迷糊糊睡着又醒过来,他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张秀荷没给他换干净衣服,没给他擦洗身子,也没给他把臭烘烘的床单换成新的,更没给他做饭吃。
“嗬!嗬嗬!”
经过一晚上时间,房间里变得和家里的厕所一样臭,让王守根哪哪儿都不舒服。
他感觉他像掉进了粪坑。
恶心得不行。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看他动不了要造反吗!
他可是老榆坝的老资格,要是让村里其他人知道她放着他不管,她就等着挨揍吧!
还有她生的那个赔钱货,等他站起来,马上叫人过来带走。
他还要让人把她送去最差最烂的地方!让那个死女人看着她的女儿变成最下贱的玩意儿!
这是她自己作的,是她做错事必须付出的代价!谁让她一个女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居然妄想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哒哒哒。
王守根忽地听见外面有人走过,忙张大嘴巴尽可能发出声音。
可是,他一整天没吃东西,没喝水,用尽力气也只发出很细很小的一点儿嗬嗬声。
还不如屋子外面吹过去的山风声音大。
听着那个人就要走远,王守根极了,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气。
咚——
他身子一歪,从床上掉到地上。
脑袋着地。
门外,移动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终于走了回来。
“老王叔,是你在家吗?你怎么了?”
那人又喊了几声,没听到回音儿,嘴里嘟囔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