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伴着隐约的喇叭声,林念念醒来。
昨晚哭过,她的眼睛上传来一点胀胀的不适感。
林念念用力眨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朝身旁看去。
她还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旁边已经空了,没有人。
林念念伸手去摸,床单上没有留下任何温度,那让她心跳漏下一拍。
昨晚,昨天的一切,都是梦吗?
“宝宝醒啦?早上好呀。”
一道声音忽地从门口传来,击碎林念念内心的空洞。
一个人快步走到床边,用温热的脸颊轻轻贴贴她的额头。
“妈妈熬了你最喜欢的小米南瓜粥,我们一起去吃点儿吧。”
林念念缓慢地转过头去看她。
林月牙花白的头发盘起,像全家福上一样,她脸上的神色也像当初拍照时一般。
在林念念发愣的时候,暖呼呼的洗脸帕落在她的额头上,仔细又轻柔地擦着。
“来,宝宝洗脸啦。”
在林月牙眼中,面前的林念念还是她离开家时的样子。
小小一个。
她给林念念洗过脸,又梳好头发,还从衣柜里找来适合今天天气的衣服,放到床边。
如此行为在许多已经成年的子女眼中,是控制欲过强,是干涉过多,是不尊重他们,可是对林念念来说,却是多年来求而不得。
尽管她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早就不再年少,更不年幼。
可在妈妈面前,她又变回那个坐在家门口小板凳上,抱着小枕头等妈妈回家的小孩儿。
她乖乖被妈妈牵着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一口一口地喝妈妈熬的甜糯南瓜粥,穿上妈妈选的衣服鞋子,背上妈妈给她准备的小包。
“妈妈,我们今天去青瓦村哦。”
林月牙看向她的目光春水般柔和。
“好,妈妈和你一起。”
林念念拉着妈妈的手,一起走出家门。
村里,林念念已经在这儿住过一阵,和大家都比较熟。
“小林来了,这是?”
“嗯,来了。这是我妈妈。妈妈,这是村里的贵叔,他们家桃子树上长出来的桃子很甜。”
林月牙跟着女儿朝贵叔打招呼。
贵叔听见林念念夸他家桃子,笑得龇出一口大白牙,当即跑去给她们摘了两个新鲜的大桃子吃。
“喜欢就多吃点儿,还有呢。”
“谢谢贵叔。”
“叔,我也要吃桃儿!”
巫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今天没有别的特殊单要忙,把巫小草送上地铁后,就和家里人一起来村里了。
“哈哈哈,你个馋嘴猴儿,什么时候少了你的?”
贵叔拿出一个小框,里面装着喜人的桃子,巫桃毫不见外地拿了好几个,分给妈妈和大姐三姐。
一家人和林念念母女一起一边啃桃子,一边朝新家走。
那边的路还都是泥巴,轮椅通过不方便,巫桥没跟过去,而是朝宋和顺家开。
她昨天答应过宋爷爷,每天中午给小飞辅导小学数学。
尽管因为身体和现实原因,她最终没能去参加高考上大学,但她跌跌撞撞走过义务教育阶段,能胜任。
这个点儿小飞已经去学校,她打算先看看小飞之前做过的数学题。
智能轮椅载着巫桥穿过小村,来到大树下。
还没靠近,她就发现宋爷爷坐在门口凳子上,一直朝村口方向望,显然是在等她。
巫桥一出现,宋和顺就乐呵呵地迎过去。
“巫老师来了。”
他嘴里说着宋小飞平时写作业有多让人头痛,他又被老师请去学校教训过多少次,很是没辙。
“宋爷爷,别叫我老师,我也没念过太多书。”
很多题很多字,她也并不一定会。
在市场上,更不可能有人会找她这样的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当老师。
“嗨,那也比我强啊,我那时候没书念。再说,你好心花时间给我们小飞看作业,怎么就不能叫一声老师了?”
到家门口,宋和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摞本子和试卷,都是宋小飞上学期和这段时间写的。
巫桥一眼看过去,怎么说呢,没有一张纸是平整干净的,要么被画上一团团黑色的线,要么印着明显的牙齿印,要么被揉得皱巴巴。
卷面,根本没有卷面这个东西。
惨不忍睹。
每个字都像长了脚要飞走一样。
至于红色笔写下的分数,超过四分之三是个位数。
宋和顺看着这些破烂玩意儿,都觉得辣眼睛和不好意思。
“巫老师,你看这……还有救不?”
巫桥把卷子捋平,仔细辨认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看过几张后,她确认了一件事。
宋小飞不是完全不会这些,他是在故意乱写或者不写答案。
巫桥没有把这件事说给宋和顺听,只说:“小飞很聪明,只要能静得下心来,成绩一定会提高。”
村子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