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桃一个咕噜翻起身,视频拨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镜头那边,道长老师脸上浮起一个很淡很贵的笑。
“上课。”
“嗯?这边有学校吗?”
巫桃刚刚没在地图上瞧见啊。
不过她很快知道他说的上课是什么意思。
【叮,您收到一个指定单。】
学习单。
巫桃不由的笑出声。
她这次是特殊情况,正常骑手不这么跑单。
“是挺适合你学的。”
想都能想到,道长老师要出骑手角色肯定不是普通骑手,跑的单只会更离谱。
次日。
巫桃早早醒来,把今日采购清单汇总给陈夏兰,又给冯宝珠发去消息。
她今天很可能没办法去青瓦村,不能接陪伴冯宝珠的单了。
说这件事的时候,巫桃心还有点儿痛。
那可是1万配送费啊,好大一笔钱。
不过,现在找人更要紧。
巫桃和宴今生一起上山的时候,08老板的紧急单刚好跳出。
毫不意外,还是找阿牙。
她打开直播。
呼——
一阵风吹过,宴今生顿了顿,缓缓闭眼,再睁开。
“阿牙……阿牙!”
形容枯槁的老人在他们前方大概五米的样子狂吼,一个劲儿朝前扑。
是老槐村危房的恶灵。
煞气没有完全消散,但可控,出现后没有伤人迹象。
宴今生收回目光,在心里疯狂给师父鼓掌。
啊啊啊师父好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控制恶灵!
老榆坝。
山林深处,绿意青葱,时不时传来一声清越鸟鸣,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感。
坝子东头的大树下,头发花白的王守根把扯碎的烟丝塞进烟锅里,压扎实,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
在他身后,有一座连石带泥一起糊成的老房子,烟囱正一股股往外吐青烟。
“娘……”
一个七岁左右、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黄的小姑娘王小巧,颤颤地小声喊。
她家住在村东头,那个谁住在村西头,离得很远很远,可是,在安静的早晨,那边的叫骂声却被风送到她家。
打死。
扒皮。
喝血。
一句比一句恐怖。
被叫到的中年女人张秀荷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低头忙活一家人的早饭。
“添柴。”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起伏。
王小巧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见那越来越可怕的吼叫。
咚咚。
不耐烦的敲击声混着老烟叶的呛人味道一起砸过来。
王小巧的头顿时低得更下去,卖力地添更多柴,把火烧得更旺。
不一会儿,一大碗汤面摆上桌,面上铺着几大坨焖肉。
咚咚。
王守根手里的长烟杆儿在桌上敲敲,拿起筷子。
翻动间,卧在面下的鸡蛋出现,被他三两口吃进肚子。
咕咚。
王小巧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王守根耷拉着眼睛,嘴里嚼着肉。
“老李家的生儿丢了,你们去山里要是遇上,活的就把人带回来,死了就当没看见,省得老李家找我们要钱。”
张秀荷低着头:“是。”
她拉扯着王小巧离开,去拿上山捡柴要的东西。
收拾好,张秀荷洗干净碗筷,和女儿一起空着肚皮出门。
“娘,生儿奶奶——”
张秀荷扯了王小巧一把,她立刻闭上嘴巴。
老榆坝四周都是山,她们顺着其中一座朝里走。
走到杂草比人高的地方,张秀荷左右看看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树,仔细辨认,朝左前方走出一段距离,再转过几个让人头晕的玩儿,来到一处长满绿色藤蔓的地方。
王小巧一路没说话,看见藤蔓,抓紧肩上的背篓袋子,左右张望,万分警惕。
张秀荷则蹲下一阵扒拉,从藤蔓下面挖出几根长得不怎么好的小红薯,不到巴掌大。
这儿树多草多,抢太阳光抢营养,平时打理得又少,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
王小巧接过一根,随便用叶子擦擦,张嘴就咬着吃。
脆的,甜的。
好吃。
随着空空的肚子里装下东西,她好受许多,肚子不再一抽一抽地痛。
“娘。”
王小巧发出很小很小的声音。
“我们真的要……”
她把前后左右又看过一遍,确定真的没人后,声音压得更低。
“要那么做?爸爸知道,会让李爷爷把我们打死吗?”
张秀荷吃着带泥沙的小红薯,眼睛里比在厨房里的时候,多了一点儿微弱的光亮。
但她没接王小巧的话,只一个劲儿吃东西。
红薯很小,她挖得又不多,很快被消灭干净。
张秀荷站起身,又朝前面走几步,开始捡柴。
她和王小巧的距离逐渐拉开,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几个红薯“不小心”从背篓里掉出来,她像什么都不知道,头也不回地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