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有些欣喜,尹灵儿站起身,拂去肩头上衣襟上的花瓣,女人就抬手为他捻去头顶残余的几片,看着尹灵儿,说:“看来长相是随我,看着像个女孩儿。”
尹灵儿轻笑了一声,说:“娘亲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像我这样风流倜傥的女孩儿?”
女人哼了一声,说:“风流倜傥?为娘看你是不通人情。你的堂兄弟都在那里吟诗作赋,比你年纪小的都知道和师妹搭一下讪。你在这里坐的比长老都老成,是打算连着青年中年一并跳过,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呢?”
尹灵儿笑着摇了摇头,但也不知怎么回嘴,便只是抿着嘴看女人。女人忧愁的叹了口气,尹灵儿便手指一动,招来了一阵和煦的春风,将女人带上了树梢。
他问:“喝酒吗?”
女人挑了一下眉,说:“那就和我儿子碰个杯吧。祝我儿子以后——”
尹灵儿笑着插嘴道:“潇洒恣意,快活自由。”
女人点了点头,仰头灌了一口酒。她倚着树梢躺下去,一面问:“怎么不去和他们玩?不喜欢他们?”
尹灵儿想了想,摇摇头,随意的说:“有点吵吧。”
“骗谁呢?你若真是嫌吵,早该提着这两壶酒跑到深林子里自个儿独坐幽篁去了,哪里还能出来?”
“我这不是要找个好地方看看娘亲嘛。”
“哼,就你嘴甜。这里明明能把他们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女人说完,又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说:“到底是怎么了?人太多,不适应?”
自打尹灵儿从大灵蝠间闭关出来,她就总是担心儿子会不会人情淡薄,融不进人群,到时候难以像常人一样安家乐业。尹灵儿劝了许多回,总是打消不了。
女人就是爱操心。尹灵儿叹了口气,再一次辩解道:“没有,哪里会不适应?只是觉得没必要。”
说完,他又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说:“你看他们都跟这辈子没见过出关的人似的,一个两个来敬酒,再坐一会儿,我就该大醉酩酊满口胡言了。”
女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重新恢复了笑意,说:“我看你现在就是满口胡言。”
“嘿嘿。”尹灵儿十分罕见的狡黠的笑了一声。
乐神没见他这么笑过,不由愣了一下神。回神时看到尹灵儿已经垂眸看向了树下,眼神平静,确实没有一点惶恐与局促。
她往树下一看,发现是那些堂兄弟们,不由松了一口气,由衷的有些喜悦。他们一个个喊着尹灵儿,一个大弟子说:“灵儿师弟,你怎么到树上去了?”
尹灵儿挑了一下眉,说:“太阳暖,正好睡觉。”
其实他体中受寒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太阳根本就晒不暖他。但连女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些堂兄弟听了都有些跃跃欲试,尹灵儿又说:“不过这树还挺不经压的,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免得待会儿被树砸了。”
这瞎话。
女人听了都不由扶额。这树稳的很,他们所坐的枝桠又十分粗壮,哪里会突然掉下去。
那几个兄弟也哈哈的笑,说:“灵儿师弟,你可真有意思。”
尹灵儿回以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冲他们扬了扬酒壶,说:“谢谢。”
一个师弟说:“师兄,我早就听说你出关了,但是一直没去拜访。见面礼倒是早就备下了,礼轻情意重,这还是我拿零花钱买的,师兄笑纳,千万不要嫌弃。”
尹灵儿:“……”
他知道世间的事物都需用钱来换,也听说过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但今天确实是头一遭碰到这种情况,不由感觉十分新奇,估量了一下这个家族的流觞宴,心说你们给我买了些什么见面礼。
树下那个小师弟直接抛了一个东西上来,尹灵儿抬手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把扇子,毛竹扇柄,不过扇面似乎是蚕丝的,应该是在古玩店里淘来的小玩意儿。
当然,当时的尹灵儿并看不出什么毛竹蚕丝,更不知道什么古玩城淘淘乐。他只是摩挲了一下毛竹,而后冲那个小师弟笑笑,说:“多谢师弟美意了,不过,我用不着这个。”
其实这东西在北方齐阳城的公子圈里并不十分流行,但是金陵那边的子弟就十足的钟爱。那个小师弟似乎有一点不理解,说:“虽然礼轻,但这扇子还挺好看的,蚕丝的扇面,很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