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行了个礼,随即便往门口退去。尹无宗忽然又喊住他,说:“慢着。”
韩瑾止住步伐,又望向他,只听见尹无宗清冷的嗓音此刻有几分戏谑,说:“你也别闲着,本君正好给你分配给小任务,你再去城主府一趟,把那个阵法的阵石位置给拓下来。”
韩瑾大惊失色,说:“这我可怎么把它拓下来?!”
尹无宗翻了个身,说:“那本君就不知道了。那个阵法事关重大,你可给上点心。”
韩瑾点了点头,又问:“你上回说城主府以前是认得你的,但是现在就不了,这是为何?”
“自然是秦相公想要谋权篡位,他的老巢,又怎么会让我来去自如?”
“噢噢。”只是那姓秦的未免太低估尹无宗,那么一点儿禁制,哪里拦得住他?
那我可怎么办呢?
尹无宗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你大可直接去找拔舌相,他认得你,又知道我在附近,应该不会立即发难。”
“你伸手。”
韩瑾不明所以的伸出了左手,忽然感觉左手掌心一片清凉,很快就变成了透进骨子的阴寒。他浑身一颤,阴寒的感觉终于慢慢消失了,而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天蓝色的印记。
韩瑾立马了然这个印记是什么:“这是那个……就像善面头陀手里的那个一样,一个你预留的……”
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用什么词好,尹无宗淡淡的说:“阵法。”
“噢噢——”还没噢完,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他被一股气流直接冲了出去,大门重新闭合,只听“砰”的一声,差点夹到韩瑾的鼻子。
韩瑾心说,喜怒无常。
他犹豫了一下,转角走到隔壁的客房,极轻的敲了敲房门。而后站定,心说谢暮山你可一定要听到。
谢暮山听到了。他非常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还下了个静音咒。他挤了个眼色示意韩瑾赶紧进去,随后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关上了房门。
一进门,他就瞪向韩瑾,问现在安不安全。韩瑾拍了拍胸口,用口型说:“包的。尹无宗刚把我从房里赶出来呢,他要睡觉,让我别烦他。”
谢暮山满脸狐疑的看向他,说:“你们昨晚没睡?”
“睡了啊。不知道尹无宗究竟怎么想的,放着客栈不住,居然带着我去睡野地。我还以为他睡觉一定要什么鲜花簇拥芳香氤氲呢,结果他今天又带着我来定了客栈。他还楼上楼下到处挑了一遍,才选定了房间——”
“行了。”谢暮山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想他这么讲下去,三天三夜恐怕都讲不完。他说:“尹无宗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韩瑾倏然一惊,身体一下就弹了起来,险些失声道:“半个时辰前!”
谢暮山直接捂住他的嘴,眼神满是狠戾。韩瑾几乎要被吓得六神无主,谢暮山看起来却不慌不忙。他说:“他让你作什么了吗?”
韩瑾用口型说:“去城主府,拓印阵法。”
谢暮山点了点头,说:“那你去吧。”
韩瑾连连摇头,惊恐的说:“那你怎么办?”
“你看我们讲这么久,他进来了吗?”
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
“……你觉得尹无宗是个怎样的人?”
韩瑾犹豫了一下,说:“为人阴戾乖张,有点厌世,难以捉摸。”
“……”谢暮山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又说:“行。那一个厌世的人,对尘世一切东西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偶尔只能通过刺激性的杀欲或者情欲来获得爽感。现在他一不能杀人二不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能□□,生活可谓无聊透顶,一天十二个时辰里睡十个时辰也算不得什么奇事了吧。”
韩瑾恍然大悟,对谢暮山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你还得是这个啊。”
谢暮山忽悠……演讲完毕,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韩瑾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那我还是先去城主府看看那个阵法吧。赶我走之前,尹无宗还特意强调了一遍事关重大。”
“嗯,万事小心。”
哎呀,谢暮山居然还和我说“小心”,韩瑾觉得自己现在去赌一把绝对大满贯,不听骰子的那种。他美滋滋的出了门,直奔城主府后花园去了。
谢暮山则在客房里喝了一杯茶。一口一口慢慢的抿,茶盏都空了,这间客房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有些焦躁的起身,随后开了门。门边倚了一个人,身量高挑,谢暮山最初只看到他劲瘦的腰,以及熟悉的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