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缁收的徒弟,他还是先养着吧。毕竟瑾儿虽然脑子不太好,是不是让人来火,但也不算太过讨嫌。
并且韩瑾也不算太蠢。这个令牌确实与一般世家门下弟子的命牌相近,但一直都是融于宿主,也就是万相门门徒的眉心祖窍之间,只有当门徒面临生命危险,危在旦夕之时,才会从眉心飞出,飞至尹无宗手里。
令牌还未碎,门徒就还没死,一如此刻。
倒也不是尹无宗立志当个好主上,门徒遇难就要去救。事实上,他一般都会继续悠哉悠哉的做完手上的事,然后再气定神闲的赶到门徒所在的地方。那个时候,运气差一点的门徒已经没命了,尹无宗则会将弄死他门徒的人尽皆弄死。
原因无他,只是哪怕他尹无宗手下一条狗,受了欺侮,也是坏了尹无宗的尊严。
此刻,尹无宗是一点也不想管这档子事了。若是拔舌相弄死了谢暮山,也算是替自己扫清了余孽,毕竟谢暮山本就是没有斩除的草根。若是谢暮山弄死了拔舌相,也就是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况且拔舌相也实在不算什么贵人。
至于他们两个同归于尽,也就是把以上两条综合起来罢了。
“唉,如今最麻烦的,还是怎么不惊动那个小屁孩的去瓷间城一探,再忽悠着韩瑾回万相门了……”尹无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说麻烦,大麻烦!
要是能甩下烂摊子先回璞乩城睡一觉,再找殷肆鸥抱怨一波就好了。
他如是想着,感觉到右手手臂上一片火辣辣的痛,轻轻抚上去揉弄了一下。
几块烂肉被他拨来拨去,连着脑子里心头上都是剧痛,尹无宗却面色如常,只是眉眼皆寒。
韩瑾往外拐出了几个弯,心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找水才好呢,正打算御剑飞行,突然被一把剑架住了脖子。
剑意清冷,但不算极寒,只是如同天边的月,皎洁又干净,不似锋芒,而如净化。
月前身!
韩瑾握剑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他呼出一口气,正欲转身,架在脖子上的剑倏然更紧。
“!!!”
“别动。”
韩瑾一惊,斥道:“谢暮山你做什么?!”
他抓住了剑,转过身子一看,谢暮山浑身浴血,十分狼狈,眼睛比平日里更加锋利,如同要化作一把淬着寒光的刃。
凶狠霸道,带着杀戮气。
韩瑾一时失语,只能喃喃的说:“你……你这是怎么了?”
谢暮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声说:“拔舌相。”
“噢噢,对,你居然回来了!拔舌相死了?”
谢暮山冷笑一声,说:“回来?怎么,你就知道我去瓷间城了?”
韩瑾愣了一下,说:“师尊说的啊,你趁着他醉酒,单枪匹马的去找拔舌相单挑了,师尊为了你,还懊恼了一路,正要去追你呢!”
谢暮山沉默了许久。
“……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作甚?怎么,莫非……”
韩瑾压低了嗓子,说:“不是他?”
不是他?
三个字,没头没尾没对象,乍然一听就是茫然,但谢暮山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终于收了剑,重新融于体内,说:“你怎么也发现了?”
韩瑾轻吸了一口气,说:“我没有确定,只是怀疑而已,因为他的眼睛……有点不对。怎么,那个……无宗主上,真的出来了?”
谢暮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是被他忽悠走去找你的。”
“……找我?!”
“是。他喝醉了酒,开始的时候和白石吵着要杀去璞乩城找殷肆鸥,但中途突然变了一次脸,随后以不便把白石拉扯入局为借口,把白石给忽悠走了。”
“后来他又和我说怕你在赌场出什么事,让我去找你照看一下。我当时就有点怀疑,就又等了几刻钟,他都没有什么异样,我就索性去找你了,只是找到那个赌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一片火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