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之间有一点点的艳羡。他转过头又拿了一块糕点,白缁则斟了一杯茶水冲去手心里的粉末,取出手帕揩得干干净净。
谢暮山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当年想私下弄死善面头陀,也是不……想让我知道吧。”
他本来是要说不敢,但话到嘴边及时转了个弯,变成了不想。话音一落,他在心中想:“我可真是通情达理。”
白缁这么敏感,应该的!
谢暮山心中窃笑,而后看向白缁。白缁听他旧事重提,一时有点尴尬,“哈!哈!”的干笑了两声,说:“哪有……这不是怕你打不过,受伤嘛!”
谢暮山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声音透露着某种威胁般的意味,说:“最好是这样。不过你也说了,我好歹是个天眷道子,既言天眷,那便没有随意被人杀死的道理。”
白缁哭笑不得,原本用来呛白石先生的话,现在反倒被谢暮山本人用来呛自己。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了。
他想了想,苦笑着说:“行吧,到时候可别被人用剑架着脖子求饶。”
谢暮山不屑的说:“谁敢?!”
白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最后一块桂花糕捞了过来。他一面细细吃,一面说:“我们在虞城耽搁已久,明日就赶去瓷间城,看殷肆鸥是不是真的把拔舌相给抓起来了吧。”
韩瑾也坐过来,沉默的望着空空如也的包装纸,心说不过离开了几十天,这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就再也容不下自己了。
他目光一时有些哀怨,转头看看谢暮山,又看看白缁,更加悲哀的低下了头,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白缁却注意到了他的动静,看了一眼谢暮山,嘴角微勾,戳了戳韩瑾的手臂,说:“你这是怎么?你已经长大了,争风吃醋和偷偷摸摸哭鼻子都不管用了。”
韩瑾干巴巴地说:“哦。”
“师尊,你果然是有了新欢了,从今往后,对谢师弟自然是要宠爱有加,旁人也再入不得你的眼了。”
白缁:“……”
他低声斥道:“说什么呢?别在这给我拿腔拿调。”
“我拿的冷宫弃子的调,居然也碍着师尊的颜面了。”韩瑾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继续嘤嘤道:“也是也是,毕竟徒儿已经年老色衰,师尊却依旧风姿如故……”
白缁头疼的打断他的话,说:“打住打住。”
同一时刻,谢暮山掏出手帕揩了揩沾了糕点屑,说:“你知道就好。”
韩瑾:“……”
白缁:“……”
那一刻,白缁甚至觉得,如果不是韩瑾用最后一丝理智考虑到谢暮山与白缁之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关系,他恐怕就要直接冲上去把谢暮山撂倒在地暴打一顿了。
当然,打不打的过另说。
白缁做了个中止的手势,说:“哪里哪里,你们都是为师的心肝宝贝儿,嗯?别闹。”
韩瑾和谢暮山同时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冷哼。白缁说:“那就到这里吧。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瓷间城一探,如何?”
韩瑾自然没有异议,谢暮山犹豫了一下,说:“也行。”
白缁问:“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你怕不是忘了,你住的是正正经经的客栈上房,不是街上随便找的犄角旮旯。”
言外之意,你要给钱的。
白缁一愣,随即悲哀的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十五年过去,世上的道理还是没变。”
韩瑾主动请缨说:“师尊,弟子今晚就想办法弄点钱过来。”
“怎么,打算劫富济贫啊?”
韩瑾:“……这个城里好像有个赌场。”
赌场?赌场好啊,功夫人最不怕赌场,进去不是玩刺激,玩的是对赌的人的家底和心跳。
不过白缁戒淫戒嗔,生性就不是赌徒,没有去赌场大展身手的欲望,只是点了点头,说:“别收太过。”
“徒儿知道。”韩瑾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白缁和谢暮山,二人目光相撞,许久不曾分开。
最后白缁笑着叹了口气,感慨的说:“小暮山,我可真是要被你给惊疯了。”
谢暮山嘴角微勾,后来弧度愈大,二人相视几秒,都转头笑开了。
谢暮山半真不假的低声骂了一句,说:“被捧了几百年的贵主,当真是不好伺候。”
白缁心说我算什么,你还是亲王后裔,皇室血统呢,嘴上却笑着问了一句:“哦?那以后还伺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