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瑾一向还是很敬畏师尊的,自然不敢动手动脚(×翻开衣服去看),是以不太知晓白缁的伤势如何,但谢暮山还是一清二楚的。
那个伤口不好碰水,谢暮山就只好拿湿毛巾在伤口周围按了一圈,勉强擦掉那些血污,再给伤口上药。但看白缁那个作死的德行,自然是对这些注意事项毫不在意的,沐浴时直接就碰水了。
……可能由于洁癖,还要上手把结成一片的血污与血痂搓掉。饶是谢暮山一个波澜不惊清冷小哥,想到那个场面,也不由为之一颤。
原因无他,这实在是……太悚然了吧。但当事人必然是平平淡淡的,谢暮山扯过他那条伤重不堪的手臂,拉开衣袖一看。
原本白花花绽开的小花此刻已经泛起红,渗出了鲜血,十分吓人。白缁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谢暮山:“…………”
韩瑾:“!!!”
韩瑾率先喊道:“师尊!你这伤……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这个作死鬼一醒你难道还打算让这伤口好好的待着吗?!
谢暮山前几天呕着一口气苦心孤诣的照料着的那条胳膊,彻底废了。
他几乎要气笑了,余光扫到白缁的小动作,没好气的说:“怎么,害怕了?”
白缁刚醒来时还发着呆,压根就没想起这条手臂,看着它俨然在片刻就完成了蜕变,不由扶额理亏。他默然片刻,说:“有点丑。”
呵,谢暮山心头冷笑一声,说:“等过几个时辰开始流脓,你就知道丑不丑了。”
白缁:“…………”
韩瑾蹙眉说:“你说什么呢?能不能把语气放尊重点!”
谢暮山没搭理他,把手里攥着的小瓷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响声。他说:“你怎么不再多晕几天?醒来就是来自戕的吧!”
前几次重伤,白缁总要躺个四五天乃至一星期才能醒来,这次倒好,晕了两天不到就醒来,伤口根本就没有养好。
白缁抬起一侧眉毛,微微一笑,斟酌着开口说:“气够没?”
谢暮山:“…………”
没有。更气了。
他半晌没憋出一句话来,倒是把一张小脸憋的青白交错。韩瑾看他一直没个动作,上前一步,说:“师尊,我帮你上药吧。”
白缁冲他眨了眨眼,又转过头去瞧谢暮山。后者目光没分给他一点,闷声说:“那你们自个儿上去吧。”便转身出了房门。
他走路一贯是没有声音的,此刻看着却像是每一步都淬满了雷霆之怒,木地板都被踏得十分响亮。
白缁失笑,随即转头看向了韩瑾。他温声说:“瑾儿,过来。”
韩瑾毫不犹豫的走向他,随后被白缁用仅有的一条手臂(×白缁:错!明明是仅有用的一只手臂!)揽进了怀里,时隔数日,再次闻到了那股熏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明明在不久以前,他都是一直沐浴在这种熏香里的,此刻却恍惚有了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比起以前的形影不离,他们确实已经好久不见了。
他哽咽着说:“师尊……我还跟着你。”
白缁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瑾儿……这一次,权当下山历练了。”
“……我以后不出山了,我就一直跟着你。”
“瑾儿,”他松开了这个紧紧的拥抱,说:“你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韩瑾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白缁欣慰的一笑,细心的抚平了他的一头乱发,微凉的手指摩挲着他愈发棱角分明的面容。他说:“那有一些事情,为师就不瞒你了。等我告诉了你,是去是留,你再自己决定。”
韩瑾愣了一下,坚定的说:“我……师尊,我不会走的!”
白缁苦笑了一下,手垂落下来,在八仙桌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便打开了阵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韩瑾一愣,说:“不用……让那小子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