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该刺穿他的那一柄剑……则足以让觉得见鬼的人恨不得扣下眼珠子。
那柄剑,直接穿过了尹无宗所处的空间,剑柄离他胸口一寸,剑尖深深刺在了地面。
封亦正不由骇然,失声道:“你不是!”
他们不是说,尹无宗一介凡人,毫无天资修炼,野心不足,只能修习害人害己的禁术吗?
可是禁术也不是随便学的,像这种没到境界动用空间之力的,灵力天资智慧都缺一不可吧?
封亦正噤了声,星目此刻瞪得铜铃般大。他身后的人都难以抑制退了一步,没有一个人敢再和尹无宗叫板。
尹无宗却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只是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说:“前几日突然领会到天地空间规则之秘,推演凡人气息,方才得以顿悟。以君试之,看来还是不错的。”
这哪里是不错?那可是封家家主蓄势已久,剑走偏锋的全力一击啊!
就这么轻飘飘的……
破了……
还有,这是无宗主上眨眼间创生的术法,从来不曾试过,这他娘还是第一次!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这哪里是个凡人,这绝对是个怪物吧!”
就连见惯了风雨的老怪物封亦正,此刻也不由叹道:“果真是开山辟祖的一代宗师,今日死于魔君之手,也不算是枉死了。”
哪怕是告诉他们,尹无宗其实是个隐藏的大乘期修士,举手投足排山倒海,在修真界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那种传说,他们也不会再震惊了。
空间规则,非大乘期修士不能领悟运用。而直接以凡人之躯领会,怎么说也比传说吓人多了。
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一日,在十数年之后,将会成为修真界的仙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相宗法,真正意义上的与天道并肩,将万物规则玩转于掌股之间,就从这一日开始。
杀他们的,究竟是凡人,还是天妒?
但他们已经无法再知道了,他们注定只能成为这一宗法最初的磨刀石。
尹无宗以新领会的规则,与一群老怪纠缠不休。其下的人们,只能仰着头跪伏。
他们的头顶之上,是风云变色,是天地同悲。
如狂风骤雨,如飞沙走石,如南方钱塘江上,蝼蚁望沧海潮起潮落!
巅峰的对决,莫过于此!数十名放在哪里都要将山海震一震的老怪们,不过半柱香时间,就全部命陨于此。
而地上的凡人无不瑟瑟发抖,哭着求饶。尹无宗这次没染一丝血,但依旧如往常一般,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眼神似乎十分嫌弃,还抖了一抖,不知想要从那灰都没怎么沾的袍子上抖下什么。
善面头陀已经在一边站了一会儿了,看他从空中飞身下来,如同刚经历鏖战的苍鹰整理羽毛。
他是魔物,生来就臣服强者,跟随尹无宗,畏惧尹无宗,本该就是这样。
他走上前,如同身边一众手无寸铁的庶民一般,单膝跪下。
江湖与朝堂互不相干,那么在江湖之上,这个时代,尹无宗必然是当之无愧的人皇。
有野心,有手段,也有实力。
人皇矜贵,他也是满身的贵气。缓步踱至善面头陀跟前,声音比平常更加冰冷,倒像是广寒宫的美人。
“问完了?”
善面头陀说:“只问了近千人,看到此处有异像,属下就连忙赶来了。”
赶来?救驾吗?
尹无宗哼笑了一声,全是轻蔑的嘲讽。他重复了一遍:“近千人……”
他转了一下梅枝,如同转剑一般,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其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他看了一眼天边乌泱泱一片,微微一笑,说:“你觉得,在他们这些……”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已经全是藏不住的敌意。
“……名门正派面前,本君的头颅,可抵得了近千百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