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缁想起来,他似乎和谢暮山聊到过韩瑾的生辰礼,谢暮山有理有据的阐释了青衣才更合适。
没想到他被一堆事弄得晕头转向,将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谢暮山却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平日里看着这么不对付,这些事情到时记得清楚。那件青衫极其合身合气韵,定是精心挑选过的。
白缁夸赞了一句:“眼光不错。”
韩瑾哼道:“也就那样吧。”
今早被谢暮山气的够呛,差点把衣服脱下,但是在铜镜前照了几遍,又有点舍不得了。
谢暮山有罪,衣服无罪嘛。
白缁又夸赞了一句:“顺眼多了。”
他担忧的说:“这可怎么办呢?小暮山都给你送了礼了,为师还不曾准备。”
韩瑾娇羞的说:“没事的,师尊忙,徒儿知道。”
白缁却仔细考虑了一下,走到桌前,倒出一些墨,开始研。
韩瑾连忙过去,说:“师尊要写什么吗?我来吧!”
白缁却让开他的手,说:“你去那里坐着,为师替你画副像。”
韩瑾动作一顿,随后瞪大了眼,嚷嚷道:“师尊你要给我画像?!”
白缁宠溺一笑,说:“是啊,去床上坐着吧。”
韩瑾受宠若惊,蹦着上了床,随后又想起什么般,拿来了一壶酒。
那还是他为老韩买的,一直没送出去,现在倒是自己拿来凹造型了。
他三两下蹬掉鞋子,两条腿交叠着,摆出一个无比放松的姿势。
以前叫痞里痞气,现在叫潇洒恣意。
他的头往后仰着,斜靠在床沿,一只手倒提着酒壶,做隔空饮酒样。
韩瑾问:“这个姿势怎么样?”
白缁笑着摇了摇头,说:“小心你的脖子。”
这样的姿势坐许久,只希望头不要掉。
韩瑾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
师尊帮我作画哎!师尊帮谁作过画吗?没有!我是第一个!
思及此,韩瑾更骄傲了。
白缁不常作画,但丹青确实很好。不愧是八两银子一天的上房,房间里纸墨笔砚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丹青的颜料。
白缁拿墨勾了轮廓,便开始为画上色。他把韩瑾的佩剑也加了上去,出鞘的利剑就被主人随意掷在小桌上。而主人的眼里,就只有那一壶美酒。
和韩瑾喝醉的样子一般无二了。
谢暮山进来的时候,白缁已经快要画完了,只在背景处做了最后一点润色。
他看见韩瑾拿着一壶没开的酒,保持着一个找打的姿势,不由觉得十分奇怪。
他在作甚?
他走到白缁身边扫了一眼,脸瞬间就瘫了。他神色几变,最后化作一句带着幽怨的不屑,撇撇嘴道:“画的一般。”
白缁:“…………”
韩瑾怒道:“你懂什么!师尊的丹青可是赛过起尘山人的!”
起尘山人是云游途中遇到的一位世外仙,几年前遇见,正好二人皆是兴起,就约了一场丹青会。
画山画水,画花画鸟,最后是白缁略胜了一筹。起尘山人最爱丹青,见到白缁画法如此精妙,苦苦相留。
最后还是没留住,送行时看起来非常惋惜。韩瑾在一旁看了,十分骄傲,连脑袋也抬起了一些。
师尊神通广大!师尊无所不能!
白缁在心中点了点头,嘴上却还是谦虚,说:“谢公子山间逍遥客,世外一惊鸿,琴棋书画自然是炉火纯青,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么?
谢暮山的神色木木的,一言不发。
他的画技其实应该不差,毕竟字画字画,字写的好,话自然也不会赖。但是看到白缁这幅丹青,他确实无话可说。
因为真的很活,也很美。
正是如此,他更加不满了。韩瑾那熊孩子还在一边煽风点火,说:“小师弟你就是嫉妒,哎呀,师兄等这幅丹青也等了十几年呢。”
谢暮山:“…………”
白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嗔骂道:“什么师兄师弟,怎么,小瑾儿,打算叛出师门,另觅高人了?”
韩瑾大惊,翻身下床,单膝跪地,道:“弟子知错!师尊对弟子就是再造之恩,弟子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敢离师门一步!师尊见恕!”
白缁的语气缓和下来,淡淡道:“这样的称呼,以后不要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