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暮山:“……”不是吧,一个两个都不理我……
看他的血肉被削得越来越多,像屠宰场里的牲畜任人宰割,切下一条一条的肉,谢暮山看得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血腥能够形容的了……
按理说,虽然老韩夫妇已经被镇压了十数年,变得麻木不堪六亲不认,但有人一遍遍的叫他时,还是会有所察觉。
哪怕只是下意识的顺着一些没有完全泯灭的本能望过来。
可惜没有。谢暮山不死心,又叫了几句:“韩老先生!韩老先生!韩夫人!韩秀才!”
他依旧在往上面爬,好像毫无察觉。
怎么回事?
白缁此时也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爬到老韩身边,问:“老韩哥?老韩哥我是小吴!老韩哥?!”
谢暮山阖眸沉吟一会儿,抬眸说:“他的魂魄不稳,灵识紊乱。”
“似有玄机。”
灵识紊乱?这就奇怪了,因为一只死魂,镇压许久,早就像是一潭死水了,怎么可能还会紊乱?
白缁偏了一下头,问背上的人:“你现在怎么样?”
谢暮山一下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事不宜迟,直接破阵!
他试着运转一□□内灵力。非常不巧,他此时经脉里像是堵了无数刀剑,阻碍着灵力流转。如果强行冲破那层阻碍,刀剑便细细密密插进血管经脉,一阵剧痛。
谢暮山摇了摇头,随后说:“灵力阻碍太强,用不出来。”
如若可以把老韩从第七层地狱带上去,到也会容易很多。只是一路下来,那个传送阵白缁还是了如指掌的。
单向传送阵,只能下不能上,简称封入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白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宝贝儿,我说了你还要在长大一点,起码要像瑾儿那样才好。你还是太嫩了。”
谢暮山一张脸还没冰到底,突然被白缁轻轻放下,十数把刀剑飞来,刀面向上,拼成了一把椅子,在谢暮山身下接住了他。
谢暮山一时惊愕,说:“方才那些都是你装的?”
白缁道:“你这小孩怎么防备心这么重,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就是觉得我在装。”
骗你和装的区别是?
白缁眨了眨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同语反复,表示强调。”
好悠然,我又何时与你讲过我要不行了呢?
他微微一笑,举起了手,明明是万古长夜,此刻却风云变幻,波谲云诡。
白缁嗅了嗅自己的袖口,是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他却像在嗅一枝红梅,目光低垂,是一片难言的温柔。
白缁抬起眸子,看向谢暮山,说:“帮我去做一件事。”
谢暮山皱眉道:“什么?”
“我来破阵,你出去守阵。”白缁淡淡的说。
“你想做什么?你觉得你真的还能独自一人强行破阵吗?”谢暮山语速有些快,怒道:“你怕不是疯了!”
白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你明明方才才说,我是装的。既然下七层地狱如履平地还能逗小孩,破这么一个小阵,又有何难?”
他点了点锁灵囊,鬼气便不再往谢暮山那边萦散。只是一小会的功夫,谢暮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听见白缁低声说:“阵法之外不受限制,那才是你长大的地方。”
去为我守阵,免得阴阳错乱,护住一方百姓,这才能长大不是?
就是对我误会有点大,算不算潜意识里的敌意啊。
谢暮山走到了一条路,但他无心再看,只扫了一眼前路,便坚定的转身。
只踏出一步,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身前,说:“往前走。”
谢暮山皱了一下眉,问:“阵灵?”
此处倒是没有再限制灵力。谢暮山冷冷的说:“让开,莫要挡我的路。”
阵灵说:“而乃生魂,该走往生途,无人能挡你的路。”
谢暮山烦躁不堪,冷笑一句,说:“你是狗?”
他绕过阵灵要往前面走,阵灵只是幽幽说:“往哪里走,都是一样的。”
谢暮山:“…………”
他狠狠吸了几口气,终于忍无可忍,一剑挥出,喝到:“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有病吗?我要回去!我要和他一起!为什么你们都要赶我走为什么?!”
他太过委屈了,以至于眼睫毛被泪水压下,阖上了眸子。
“我明明……只是想和他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