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点确实选的很好,不枉他们绕了大半天。从这里看去,山水相接,无一不美。
只是远方的山太深了些,我把今夜掺了酒满溢而出的悲伤,都藏在远方山里。
也太过荒芜,那山里的某一块石头,要多久才好被人发现呢?
还是不待去找,就已碎了,尸骨无存。
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似乎是工人与监工,都快要扭打在一起了。老韩喝醉了酒,反应慢几拍,问:“那边……怎么回事?”
老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吴世归一眼,最后瞪了瞪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跛子,道:“一群酒鬼,连工钱少了银两都不知道。”
吴世归先反应过来,蹙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刚领的工钱:“少了银两?”
“是啊。”老秦抹了抹眼睛,把那些情绪都揉了进去,戏谑地望着吴世归,说:“吴公子,他们要贪掉醉了的人的钱,如今还克扣所有人银两,这样的人,实在可恶,现在请吴小公子抽刀除恶吧!”
吴小公子当真动了,但是没有抽刀。他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四大皆空八风不动的踱过去。老韩看得瞠目结舌,老秦也是兴味盎然。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吴世归又摆出了那张包公脸,走到监工面前,说:“当日管家大人招工,明说了是每人三十两银子。如今监工大人却贪污钱财不肯履约,这是何意?”
监工们看到他,都被吓得脸色苍白。唯有一个监工轻声对身边的人说:“别怕,是个醉鬼,脑子不清楚的,说几句就呆住了。”
他们这才像吃了副定心剂,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说:“做工的事情,万事都要听监工安排,小公子不要多嘴,拿了工钱,速速离去为上。”
吴世归却不答他这一茬,眉头皱的更深了,说:“嚼人舌根,是觉得无人能听见吗?我虽喝了几两酒,索性耳朵还没被人割去!”
监工们脸色大变,但听他最后话多,一个个强行镇定下来,理直气壮的说:“当日许诺没人三十两,没错。但你们吃的油盐,难道不要菜钱?除去了那些,就这么多!”
边上有人嚷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当日管家大人说好了,包吃包住,完工后每人还有三十两银子,怎么就包括这三个月里的菜钱了!”
“你是监工还是我是监工!”
“你是监工就能为非作歹贪污受贿了?我可记得,你睡过人老婆!”
“给钱!不要胡说!给钱!”
“你要是这么讲,我们就去管家大人面前对质去,看他当日到底是怎么说的!”
“管家大人业务繁忙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你们的事!”
“兄弟们不要怕!我以前也是他当了监工,也是被他克扣了工钱,有人闹,他就□□来!现在有吴小公子在这里,不怕他叫人来!”
而给众人充当底气的吴小公子,此刻正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老秦很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了,凑近一看,他目光神色都是未变,呼吸平缓均匀,俨然是醉了酒后睡过去了!
原来是醉一会,睡一会,不用怕累着自己了。
好一个醉包公啊。
老秦:“…………”这样的醉法,实在清奇。
他们扭打在一起了,吴世归仿佛开了个导航,随打随醒。他要拉架,先被老秦给拉住了。
在一旁潜伏已久的打手也冲上前来助战,一群百姓显然有点占了下风。有些人甚至开始惊呼:“我的钱!他们抢钱了!”
老秦说:“你看到了吗?就是这样一群流氓无赖,你还恭恭敬敬叫他们大人,给他们讲道理。要我说,他们就是阴险到不能再阴险、卑鄙到不能再卑鄙的小人!”
“老吴啊,你有本事,老哥求你一句,把他们都了结在这里吧,也算是替天行道,给大伙儿出口恶气!”
吴世归喝醉了还是个呆古板,认真地说:“他们只是谋财,我怎么能害了他们的命?”
老秦冷笑一声,凑近到吴世归身边,问:“那你要怎么办,拿着被克扣的工钱走人?”
吴世归一板一眼地说:“凡事还是要让人三分,哪怕自己吃点亏,也不能害人。”
老秦大骂:“蠢货!”
“你不是修仙之人吗?你不是要护百姓斩妖邪吗?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他就是邪,他以前祸害百姓,现在当着你的面还是如此!你的百姓就在这里啊,等着你护啊!怎么不斩?都是笑话!”
“愚蠢的懦夫!”
什么?修仙之人?护百姓斩妖邪?
“你们一个两个名门正派,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结果呢?你们连自己好好做个人都做不到,被人欺踩不说,还任人欺踩!”
“我教了你那么久,你怎么还学不会!那个管工杀的不好吗?那个恶霸死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