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归:“……”他嘴角微微抽了几下,又对她作了个揖:“要的要的,打坏了东西,怎么能不偿还?”
老板娘用帕子挡了半张脸,偏头笑开了。她笑过之后,帕子一甩,略有些遗憾的说:“那好吧,看公子的神色,是不喜欢我站在这里了。公子自便,我还是不讨你嫌了。”
吴世归嘴上连说:“哪有哪有……”心里连说:“善哉善哉,女施主请快快回避了吧!”
听到老板娘的笑声渐渐远了,他松了口气,心说这两日真算得是奇遇了。
大概是看老板娘脸色,小二上菜很快,不多时就端来了一盘牛肉,一碟花生米和一大碗米饭。他嘿嘿地笑道:“这都是我们老板娘请的,客官您放心吃,管够!”
吴世归颔首一笑:“多谢了。”
茶馆的茶虽然非常一般,菜却做的很好。吴世归吃得很快,但吃相不差,不像很多人吃得急一点就像狼吞虎咽。他一筷子一筷子夹的分明,干净伶俐,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他一边吃着,一边仔细思索着那个怪老头。他到底是谁?所要找的又是谁?
接二连三的碰到这种事情,就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心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说自己不会真是个沾满鲜血的恶徒吧。
他叹了口气,心说如果真是这样,失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人之初性本善,他现在算是恢复出厂设置了吧。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无宗主上究竟是个什么人。
不烦恼,不代表不好奇。
他如是想着,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前路已有了一个短暂的小目标,迷茫的人也就找到了方向,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鬼使神差间,他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台后算账的老板娘。谁知那老板娘跟有灵识铺开感应一般,抬头正好与吴世归对视。
她莞尔一笑,记账的动作停了下来,悠然望着吴世归。
吴世归差点直接把目光收回,在最后一刻想起自己说过的“轻薄桃花逐水流”,强行忍住,回以一个温柔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唉,果然,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这位英俊潇洒的帅公子是个正经人。
他用过饭,又喝尽最后一口茶,站起身准备离开,余光瞟见老板娘又往这边望了一眼,他举起茶盏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嘴角微勾,用口型说:“谢谢。”
吴世归在路上搜寻了一波,思索要如何给自己找个短工的工作。可惜他失了忆,脑中全然没有一点经验可言。
“我就是个学识渊博的巨婴,茕茕踽踽地走在这人世间。”他不要脸地想。
大概是经历了仙塘县一案与裕安城奇遇,上苍终于慷慨的展示出他的“好生之德”来。吴世归时来运转,在路上遇到了招工。
前面一片熙熙攘攘。吴世归不是那么喜闹,打算绕开人群避一避。这时,他听到闹市喧嚣里的一句:“招工招工!招短工啦!”
他望向那片人群——那是声音的源头。他看着那里混乱不堪,灵敏的鼻子甚至已经嗅到了糙汉们身上的汗臭味与狐臭味,思量再三,决定等人散了再去。
他躲到一边阑珊处打坐,一等便是近半个时辰。人群终于慢慢散开了,三个人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像管家模样,手里拿了一张羊皮纸。
现在又到了小公子出台卖艺的时候了!吴世归站起身,抖落袖上的灰尘,走到三人面前,行了个礼,问:“几位是要招短工吗?”
管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回了个礼,说:“抱歉啊公子,你来迟了,人已经招满了。”
吴世归带着歉意一笑,说:“不不不,是我不急不慢,倒是多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真的不能再多招了吗?是什么工作?多招一个,也能快些完成。”
“是我们城主大人要在裕安城建一个行府,炎日里也好来歇息休养。这……人数都已经定的,我也不好再替府里打主意……”
吴世归神色更加诚恳了,说:“多招一个人,也不会多费太多工钱。现在已经是四月间了,隔酷暑也不剩多少时间,早些完工,让城主大人早早过来避暑修养,这才是大事。”
见管家已有些动摇,他又说:“实不相瞒,我乃仙家子弟,家遇不幸,只剩我一人在外流浪,温饱难安,好不容易遇见招工,还请大人关怀,也算行桩善事。”
管家看了眼他的衣衫,上面还有剑划开的口子,深绿袍子沾了许多墨点,是凝固的血迹,脸上还有一道血痕,确实落魄,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