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今日一谈,至少可见半妖不曾欺骗玉扶,且,其用心程度,还不定谁陷得更深,既如此,以她们宗门的作风,实不该插手过多。
她已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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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在外逛了小半日,甫一回到客栈,听得大师姐要走了,其他几个师姐也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舍地眼泪汪汪。
“既不舍,就同我一起走。”红裳道。
玉扶眼泪收了回去:“七师姐说过的,找情人的时候就是要独身才好发挥,师姐带着我如何使得!”
红裳被她的学以致用给闹无语了,点了点她的额,塞给她一个储物的:“近来新结识了个器修,做了一些小玩意,都便宜你了。”
有了大师姐开头,各师姐也纷纷拿出不少有意思的玩意给玉扶,玉扶一下就见识到了师姐们的战绩惊人,其情人有丹修、音修、剑修……
最后,最豪气的还是七师姐,玉扶看了一眼她说的“占地方的麻烦玩意”,竟是她今日出门想买的灵船,她开心得都想变成兔子扑到七师姐怀里。
万俟兰口气淡淡:“本来该大师姐给准备的,不过我揽了来。”
她递眼道:“阿扶,你懂我对你的好的吧?”
玉扶点头如捣蒜,她可太懂了,大师姐给的话,那灵船就到不了她的手中,息尘本就不愿带她去凡域,她好被动,可现在七师姐将可渡无渡海的灵船给了她。
她眼里都浸满了快乐的笑意,甜蜜的话不要钱的似的撒:“七师姐最好啦!”
“我好喜欢七师姐……”
尤是还想说,有些视线扫来,她们立即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红裳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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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们来时突然如骤雨,走时一个接一个,不知愁滋味的玉扶倏然就有了点知愁的怅怅。
故而对最后走的七师姐送的尤为远,还是万俟兰先受不了她的黏糊劲,直道要干脆带她走。
玉扶慌慌拒绝。
这两日不止一个师姐说要带她走了,可是呢,她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冒险,也有了自己的审美和想探究俘获的妖,很难再乖乖地跟在师姐们的身后。
她觉得半妖是很不一样的,他有时是息尘,有时候又是阿裴,起初惊过惧过,可现在留下来的感觉却是,好刺激啊!
短短的数月,她还从修界到妖域,甚至还将去凡域,赖上佛修,她想不到有哪一日是无趣的。
或许,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小兔,也或许,纯粹就是半妖太过吸引人。
总之,她想不到要分开的理由。
她将师姐们送的东西,装入自己妖纹下的纳物中,只留了一装有灵船的储物挂在外,步伐都几多轻快地往客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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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下的客栈,异常空落。
息尘的心也好似被蛀空了一般,空落落。
可细想,这样安静枯燥的每一日,也不过是回到遇到玉扶之前的寻常罢了。
早就知晓的,阿扶并不是无家可归的野兔子,迟早会有离开的一日。
尤其是在见过她的师姐们,他该更放心她的离开,也该松快,毕竟他本就不欲带阿扶去往凡域冒险。
然,再多的本该如此也说服不了不去想念。
他高估了自己的清心寡欲,有一刻,或许该让阿裴来取代他,唯有阿裴能肆意地放大所有他们共有的阴暗一面,能不管不顾地去争,去抢——
察觉心念的偏离,息尘立即停止了深想,颂念心经,压下那些日渐频繁的杂念。
他闭着目,风拂长身,日影微荡,恍若又变作了那个清冷如圣,凛然无欲的佛子。
他也这样认为,直到窸窣带风的跑动声向他而来。
侧眼,无有欲求的瞳仁中清晰映出了少女鲜活的色彩,少女跑动时,双髻绒球跃动,发丝飞扬,笑靥与灿光勾出惊心动魄的光影。
他的心跳如若静止,蛀空变得满溢。
少女停至面前,表情骄矜得意:“息尘!你要带我去凡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