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地动了动,贴了贴裴息尘。
她就跟小暖炉一样,熨帖的很,就是毛贴着皮肉蹭有点痒。
裴息尘初时享受,然后就受不了地将她拎了出来,“醒了就变回来。”
“把我当坐骑,可美得你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但怒气却是没有的。
玉扶落地就化回了少女,脸蛋飘着些可疑的红晕,一看就不是在想好事。
裴息尘唇角翘了翘地嗤她,色兔子。
外头仍旧是废墟的一片,硕大的月亮,照得整座妖城比玉扶印象中还要破。
她有些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裴息尘一出现,原先的所有危险就都不见了,她的威胁只剩下了他本身。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她是宁愿承受后者的,裴息尘再怎么样,也只会一口吞了她,不会剥了它皮毛。
“我们去哪?”玉扶几步跟上裴息尘。
“带你去看好戏。”
裴息尘扯出一抹笑,身形很快移动到老远。
玉扶却还在惊讶于他方才的笑,怎么说呢,不是玉扶多次看惯的懒懒的笑,也不是得趣了的笑,而是有些邪气,像是坏蛋的笑。
可他本来就是坏蛋啊。
玉扶只能将其归为是不适应他用和息尘的同一张脸坏蛋笑。
坏蛋在远处直勾勾盯着还不跟上的玉扶。
有些费解,她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化形的?
不强大,也不够妖,是开灵智的时候没受到完整传承吗?
就她随时随地出神的几个瞬息,足够很多人取她的性命了。
裴息尘有些沉不住气地想过去带她。
可他并不想如息尘一样惯着她,怀里总揣着一只兔子像什么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不将玉扶将妖看待,笨兔子后来倒是靠化形扳回了一些印象,但很可惜,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他,他也再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灌醉他,把身体还给息尘,想的倒是美。
裴息尘不期然地想起,在意识又沉入禁制时,玉扶对息尘表的忠心。
真是好的很。
怂兔子就想着去吧,他就在不久前,泡池子时,做了息尘对他做的同样的事——禁锢和限制。
玉扶终于追上了裴息尘,但这时,她发现息尘的笑,坏中又带上了冷。
好可怕啊。
她想了想道:“我会跟上你的,不会再让你等我,真的。”
“笨兔子。”
裴息尘对她冷冷地一声,转身继续于残垣断壁中起落。
玉扶不懂自己又哪里惹他了,怎还攻击起妖来了,息尘都是夸她聪明,资质不凡的,怎到了他这儿自己就笨了。
玉扶气不过地在他背后挥了挥拳,才赶紧跟上。
裴息尘并没有行很远,他于妖城最高的一座石塔处停下,其下众妖追逐,目的却一致,最前头逃的狼狈的正是曾欺骗玉扶与息尘的木妖,木妖还拉着一个跑得踉跄的花妖。
玉扶气喘吁吁追上裴息尘,被下头的动静惊得险些栽下去,裴息尘扶了她一把道:“如何,看他们如此,开心吗?”
玉扶怔然一瞬,这才去细细辨清下方不断被追逐的两妖,木妖修为于妖城中并算不上顶尖,但他极其会躲,根须也不知花了多久几乎遍满了这座城的中心位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开始逃。
然,这种小伎俩,在群妖的围击中,根须尽断,被逼得连地下都躲不了。
玉扶听见有妖在喊:“跑!还跑!老子将你们根须全断了,栽盆里。”
有妖附和:“对,栽盆里,献给新城主,我们就可自由了!”
新城主?自由?
是抓住他们就可以出城了?
玉扶也来了劲,往下跳,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也要换自由。
“你做什么?”裴息尘牢牢拉住了她,但凡他动作再慢一步,这兔子就已经跳下去了。
玉扶下意识道:“息尘,有新城主,我们可以出去了。”
甫一说完,玉扶就意识到不妙,她喊错了。
果然,裴息尘盯来的目光,刹那凝结得要将她冻住。
玉扶补救:“我是说,息尘太容易喊错了,我以后喊你阿裴,可不可以?”
狡猾的兔子,裴息尘不言地盯着她,但冰冷却是化开了一点,似真的在思考可行,他将玉扶从边缘带回来一些,给玉扶机会地道:“喊几声来试试。”
“阿裴,”玉扶试探地先喊了一声,观察着裴息尘神色地才又喊一声:“阿裴。”
“阿裴。”
玉扶越喊越顺口,嗓音褪去轻软的小心翼翼,清灵的很。
裴息尘的容情终于变得正常,但还没有原谅玉扶,他微眯着眼道:“继续。”
“阿裴,阿裴阿裴……”
“可以了。”再轻灵听多了也烦,裴息尘手动地闭了玉扶的嘴。
真手动,玉扶的唇被跟鸭子一样地捏住,偏她还不敢当面抗议,只委屈地用眼控诉着。
也是这时,塔下的那些妖,也不知是谁发现了塔上的身影,呼了一声:“城主,新城主在这!”
玉扶眼中控诉转为惊讶。
裴息尘收手,对这些妖的称呼也皱了一下眉,他可没想当他们的城主,他不过是将蛮虎用凶剑钉在了城墙之上,留下追捕木妖与花妖的任务罢了。
玉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阿裴问她“看他们如此,开心吗?”是这个意思啊。
“阿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玉扶这次没有喊错,双眸也亮闪闪地盯着裴息尘,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喜悦。
啊,原来让她开心这么简单啊。
裴息尘揉搓着方才捏过她的指腹,冷淡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