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意思。”他问她。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
杨西庭好像个受害者似的,裴宝溶对他这种质问的语气很反感。
“我只是为了找找感觉。”
她不想这么说的,都怪杨西庭要把一切的责任推给她,非刨根问底。
她很怕和人对峙,就像从前和钟承粤对峙一样,问来问去究竟是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呢?其实根本不用这样劳累自己又劳烦别人,被动的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杨西庭上唇抽动,朝她晃晃眨了眨眼睛,神情很颓靡。
“找感觉?”
他语气没有了一点威严。
“老师说我演感情戏很空洞。所以,我找找感觉。”裴宝溶很冷淡地说。
杨西庭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拿的不是钟承粤的剧本,他现在是他自己,是杨西庭,他不能冲上去将她扔到床上一顿收拾,也不能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耍他。
他只是沉默,允许一切难过的情绪滋生。
“我不是喜欢你,杨总肯定知道,我也知道杨总不喜欢我,所以昨晚,就是个意外,杨总别记着,可以么。”
裴宝溶把话说到这地步了。
她确实不喜欢杨西庭,可能有好感,有欲望,但好感和欲望的原因都不是因为爱情。她对他绝对谈不上喜欢。
杨西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沉默得太久了。
裴宝溶不敢回头看他,她只能通过镜子观察他的手部动作。攥得紧紧的,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没介意。”
杨西庭说了四个字。
他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呢?不介意裴宝溶跟他接吻,还是不介意裴宝溶拿他练手?
可能都不介意吧。
杨西庭出去了。脚步很轻,他举手投足都很斯文,裴宝溶终于转头看了他,他的背影。
一瞬间,她问自己,真的不喜欢他吗?
不重要了。她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
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杨西庭没有再来这栋房子。
裴宝溶寄人篱下,却赶走了主人。
她每天有很多任务要做,有很多的事要想,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沉浸在各种剧本世界里的,她为戏中人思索,思索他们的爱恨嗔痴,近乎偏执地试图理解他们,试图成为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慢慢变了心性。
这种变化,李唯作为唯一跟她朝夕相处的人,是能够深深感知到的。
当一个人的脑子里有了另一个世界,她就会变得很温和,很飘渺,很安静。
虽然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用弯弯的眉眼看着你,大声地笑、表达、畅所欲言。
但只要你不和她交流,放任她一个人待着,她就会隔绝外界,围起一层屏障。
她发呆,放空,盯着树上的鸟,天上的云,或者捧一本书,戴着耳机听音乐,总之一个人有很多事可以做。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只觉得她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没有那么活泼了,李唯可以肯定。
这些变化除了是因为她沉浸演绎艺术而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之外,李唯知道还有一个原因。
杨西庭真真切切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过这栋房子了。
李唯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
宁波,某酒店。
“裴宝溶真被雪藏了。”
赵宥坐在沙发上,刚刚抽完一根事后烟。
“你怎么确定。”温小满平躺着,一身白色蕾丝吊带裙,两腿懒懒地搭在他腿上。
“小半年了,人影都没有。而且那谁当初不是说了么,杨总放弃她了。”
“全公司,也就你会信了。”温小满弓起腿踢了踢他,“水。”
赵宥乖乖站起来去倒,说:“不是雪藏,那还能是什么?小半年没工作没曝光,难不成她自己自愿的?故意的?”
赵宥把水端给她,温小满爬起来靠在沙发上,说:“杨西庭签了她又雪藏她,有病么?”
“他不就是有病么?”
赵宥早就看这个老板很不爽。
温小满瞪他,他更不爽。
他觉得温小满对杨西庭有意思,不过他从来没说,也没闹,他没那个底气。
“你来有碰到私生么。”温小满问他。
“没有。”赵宥又弯腰去拿烟盒。
温小满冲道:“别抽了。”
他乖乖放下。
“上次介绍的那个剧组有消息了么?”
温小满接触到的资源比他好,认识的人也比他多,偶尔会顺带着把他推过去一点,借着同事的身份也十分名正言顺。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试镜过了,下个月就拍。”
温小满不怎么看他发的微信。
“噢,过了就行。你明天回去吧,不要在宁波了,杨总会怀疑。”
“他怀疑又怎样。”
赵宥说完就怕了,赶紧抬头去看她。
温小满冷着脸,这种情况,她一般不用开口。
“行行行,知道了,今晚就回去。”赵宥拿起手机开始看机票。
他没有一点管控她、反驳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