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大门、客厅,家里总共有三个监控来着。
……
第二天,早晨五点,裴宝溶人还在梦里。
“溶姐…溶姐?”
旁边有人叫她。叫了几声不管用,又开始戳她,戳她胳膊,戳她背,裴宝溶知道是李唯,翻过来换了个姿势,嘴巴嘟嘟嚷嚷:“干嘛……”
“起来跑步啦!”李唯捏着嗓子说。
裴宝溶把头缩进被子里:“不是说好了不跑吗…嗯别闹了…等我睡醒给你发红包。”
“不行啊溶姐,今天真的得起来跑!”
“我不。”
“杨总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吧…你跟他说我病了。”
裴宝溶说完这句话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以为是李唯妥协了,于是只用了两秒的时间就又迅速睡了过去。但大概一分钟过后,那人又来了。
这回不光是戳胳膊戳背那么简单,那人直接把被子从她脑袋上拉下来,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
等裴宝溶反应过来这些动作不对劲的时候,一个让她惊悚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耳边:“没发烧,病在哪了。”
裴宝溶眼睛突然睁开,一下抱起被子爬起来。
“你怎么在这?!”
杨西庭衣装整齐,插着兜看她:“这是我家,我在这很奇怪吗。”
裴宝溶把被子往下巴里塞了塞,做贼心虚似的埋着头:“你昨晚在这儿睡的。”
杨西庭嗯了一声,伸手去拽她的被子。
“你干嘛?!”裴宝溶把被子往回一扯。
“起来。”杨西庭不跟她客气。
裴宝溶瞪他,瞪着瞪着显然底气不够,目光开始向下游移。
“别耍小性子,起来,我陪你一起跑。”杨西庭不给她拒绝的时间,说完转身就走:“我在楼下等你,十五分钟。”
裴宝溶:“……”
裴宝溶真没想到,杨西庭能为了教化她做到这种地步。这要几年之后她不能为华象赚个十亿八亿的,她都觉得对不起杨西庭这变态式的付出。
十分钟后,裴宝溶下楼了。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戴着渔夫帽、口罩和眼镜,杨西庭说这小区里没有圈内人,不会有人认出她,但裴宝溶还是不放心,毕竟杨西庭把她藏在自己家还晨起陪她跑步这事要是传出去,后果可不仅仅是塌房那么简单。
初冬早晨五点多天还是黑的,湖边栈道的路灯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宝溶大学的时候做过这种训练,慢跑能锻炼控制气息的能力,绕口令能锻炼口腔的灵活性,结合运用就是治大舌头的最佳方式。
裴宝溶把十条绕口令背了一遍又一遍,沿湖两圈后天还是没亮。
杨西庭故意跑得比她慢,裴宝溶口误时回头看他,他会说“别停”,其余时间他都只安安静静跟着跑。
“我跑不动了。”
裴宝溶停下来,扶着栈道的栏杆大喘气。
杨西庭听她嗓子有点哑,说:“别跑了,休息会儿。”
裴宝溶转身靠着栏杆擦了擦头上的汗,“好渴。”
杨西庭才想起这事:“噢,我忘了,回去喝吧。”
“我不回去。”裴宝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等等日出,杨总你有事先回去吧。”
杨西庭昂了昂脖子,瞧这天,日出不知道要再等多久。但等一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向后一倚,说:“我没事。”
裴宝溶看看他,真心发问:“做到总裁之后真的这么闲吗?”
杨西庭拧眉,觉得这话气人,又忍不住想笑:“我看上去很闲吗?”
裴宝溶毫不犹豫点点头。
杨西庭气得把头转回去:“我忙的时候你没见着。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在忙别的事,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在忙你的事,只是从现在开始,你的事要大于一切了。”
裴宝溶惊讶:“有这么夸张吗?”
杨西庭反问:“重视你还不好?”
裴宝溶摇摇头:“你重视得太夸张了。”
杨西庭:“不夸张,只要你不辜负我的重视。”
裴宝溶沉默了一会,转过身面向湖面,说:“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不辜负你的重视,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裴宝溶这是真心话,即使花一年的时间沉淀学习,即使有量身定制的好剧本,即使杨西庭代表华象为她撑腰,她也不敢保证,三年,五年,十年后,她真的能成为所谓的巨星。
人活着是命,能活成什么样,更是命。
杨西庭不会安慰人也不擅长鼓励人,他只稍微把语气放得亲和了些,告诉她:“不用有压力,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认认真真去做,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宝溶没说话,她专注于那片渐渐清透的天空,等了不算太久,终于曙光熹微。
“天亮了。”她说。
杨西庭把身体转过来,看手表,才七点不到。他在想,明天可以让裴宝溶六点半再出门,正好能在跑步的时候看上日出,不用顶着冷风多在水边待半小时。
“杨总,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日出的人。”裴宝溶忽然说。
杨西庭愣了愣,盯着她的侧脸。她在笑。
杨西庭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其实裴宝溶也是第一个陪他看日出的人,不管是在他的那个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只不过,在裴宝溶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一起看日出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情。
“那你开心吗?”他问她。
裴宝溶很欣然地点了点头,杨西庭发现,其实她的气质已经和二十四岁那会很不同了。
“杨总开心吗?”裴宝溶转过头问他,“肯定不开心吧,哈哈哈,大早上的还要出来监督我跑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思进取?有没有一瞬间害怕自己是误断,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