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活动开始,位置陆陆续续坐满,只剩下和陆森对角的,那边有颗大树,向下飘白絮,因此没人坐。
太阳升上来,天蓝色帐篷斜下一条一条的影子,落在石灰地上粼粼地发亮,亮亮闪闪着出现一条长影子,到了陆森视线里。
抬头一看,竟是顾知也和白尧。
在陆森震惊又落寞的表情下坐在了对面,俩人都穿了浅色系衣服,莫名合适。
这次不单陆森惊住,孙平更是坐不住,一双深邃的眼死死烙在白尧脸上,若放在从前,他孙少追的人,不仅不理睬还倒头跑进别人怀里,孙平铁定将俩人都宰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真没这个胆量,甚至连几句吃味的话都没有立场。
白尧望向他的神情与陌生人无异,平静如死水,这是孙平最难受的事,每次对上他得眼神总会悔恨自己,当初不该强迫他。
到点,村长充当主持人在用木板搭的台子上,一面宣读节日活动规则,一面激情地鼓舞人群的情绪。
陆森和孙平心里都装着事,脸又长又黑,规则也听不下去,看见别人开始动手就也假模假样翻翻土,薅薅草。
别人在想点子,他俩在各怀鬼胎。
天亮得刺眼,陆森的视觉世界只有白茫茫背景里配合默契的顾知也与白尧,他的听觉丧失了,只有俩人越挨越近的肩膀,时不时贴过去的耳朵窃窃私语。
这画面让陆森内心极为不安:这俩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其实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想法一产生就像影子一样甩不掉了,回忆过去的种种迹象:顾知也有意为之的冷漠,听见讨论的淡然不在意,这些仿佛都成为了证据,让这团黑影更加壮大。
阴影裹住了他的五感,完全不在状态,孙平好几次喊他都不行,直到用力揪起他的大腿软肉,陆森才被痛感从阴影中拉回来。
他瞪眼看孙平,没好气问:“你干嘛?”
其实俩人都不在线,心思全不在比赛上了。
孙平之前问过白尧会不会参加,得到了否定回答,他才放心被陆森拉过来,却闹了这么一出,白尧和顾知也成了最佳拍档,说不愤怒是假的。
但他不能质问白尧,更不敢招惹顾知也,孙平清楚顾知也对于白尧的地位,所以他治好从陆森下手,谁成想今天这傻大个大脑宕机了。
好不容易喊醒,又冲着空气乱吼,孙平不和他计较,直接进入正题,“白尧和顾知也怎么回事?”
陆森:“你问我,我问谁?”
他说话时,眼神还凶狠狠盯着对面逐渐成型的器具上,那目光恨不得化作实物刀,将其砍碎。
孙平也不装了,把手一甩,“你为什么不和顾知也一组?还有那白尧不是从不参加公司活动吗,为什么来这无聊的比赛!”
陆森被质问也憋不住脾气,“你他妈冲我吼什么吼!”整个大队的组合都在说话,俩人吵架的音量落下去就融成一团了,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不对劲。
陆森一局外人,又恐同,孙平怎么着也不能直接吼:“我在追白尧,你看不出来吗,你个二傻子!”
俩人吵得都不在一条线上,口干舌燥就偃旗息鼓了。
结束后四人又一起吃饭,顾知也他们做了个木盘子,花纹挺精美的,观赏价值高,俩人从一出来就抱着显摆个不停,连坐下吃饭也要摆在显眼地方。
陆森看不顺眼:“这东西也只能摆着,不能用,不实用,最常用的还是这种机器生产的普通盘子。”
一顿饭各种阴阳,顾知也不搭理他。
白尧在一边说:“不实用但有意义啊,而且每天摆在家里,也会开心吧。”
关键是陆森说话是有意为之的,而白尧特别单纯的解释,气的陆森饱了,孙平捂嘴偷笑,白尧问:“你笑什么?”
孙平给他夹菜:“你说的太对了,太有哲理了我每天回家要是能看见你,我也特别愉快。”
这让白尧不再问了。
晚上回去,陆森一直在想顾知也和白尧到底是不是商量好的,实在憋不住要去问个清楚,穿着拖鞋就去敲顾知也的门。
里面的人拉开一个门缝,薄薄的眼皮上下扫了一圈,随后开口:“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