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也看得出此次白尧状态不对,再联系孙平之前的反常,心里已猜出七八分,便把白尧单独叫上来聊聊。
他穿得简单,毫无距离感,像一个理智的老师在与迷途的学生探讨人生,启迪哲学。
“你和孙平,到底怎么了?”
顾知也对于白尧不同,是纯洁的、智慧的、能够治愈一切的存在。在他面前,白尧无法设防。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包括自己的过去。
昏黑的夜色模糊了顾知也的神情。他摸出烟点上,打火机“嚓”地一声,透亮的火光映亮了他眼中复杂交织的情绪,凄楚的、梳理的,还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这悲悯并非针对白尧的过去,而是指向他的心,从白尧的叙述里,顾知也作为旁观者清晰地读懂了他内心的动摇——白尧对孙平,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顾知也没有对两人的感情妄加评判。他缓缓吐出一缕细白的烟圈,面颊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莹色:“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男孩了。看看你自己,双一流大学毕业,履历优秀,工作认真负责……你早已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强大心理承受力的成年人。你有能力解决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并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现在是有独立思考能力、强大心理承受力的成年人,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一切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为你的所做负责。”
“我不是在劝你向前迈步,只是告诉你,你很强大。你的人生,由你掌舵。”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白尧迟钝的点点头,似懂非懂,但月光拂过的眸子无比清亮,那里藏着十分坚定的意志。
熟悉的声音顺着风飘来,陆森听不真切,脚却在向前,靠近那两个影子,他看见了顾知也指尖徐徐上升的烟圈。
目光下移,顾知也裸露在风衣外的一大截子手臂浴在月光中,特别的白。
这时,他另侧的人似乎情绪激动,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低,陆森完全听不清,只能看见对方嘴唇无声地翕动。
顾知也又伸出手臂,勾住了白尧脖子,将人拉近,从陆森的角度,只能看到白尧泛红的后脖子,但他却没推开顾知也。
这画面令陆森很不爽,但他冷静的,没有直接上前推开俩人,而是拍照发给孙平,陆森并不知道白尧和他的事情,只是才想起答应兄弟的话。
他本想等着白尧离开再上前问清楚,然而接下来的画面令他再无法克制。
顾知也嘴唇凑近了白尧的耳尖,树影摇曳,天际只剩一钩淡白的月,远远望去,两人像极了亲吻。
此刻,从另一个躯壳里的占有欲轰然钻进了陆森的身体。
他重重上前,强硬地掰开白尧的手臂,狠狠将人从顾知也身边掰开、甩向一边!
白尧猝不及防,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要起身。
下一秒,陆森的身影完全挡住视线。
他的目光灼热而愤怒,瞪着顾知也。
他看见顾知也眼中掠过惊讶,很快恢复平静,然后安抚性地向白尧偏头,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温顺安抚。
直到白尧的视线消失,他才回头看向陆森。
被忽略的感觉不好受,陆森蹙眉表示不满,特像被排挤在外又硬要和人玩,“别看了,人都走了。”
“我才是副总!”
他的话够酸的。
顾知也只觉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耳朵:“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陆森大手抓住他的手,将顾知也的指尖攥在掌心,“我不是小孩,我是和你一样的大人。”
昏黑路灯下,他的侧影模糊而高大,像一只罩子,笼罩厚厚的墙壁与远近的车声,回归到原始状态。
陆森手心的温度很快沿着皮肤蔓延过来,顾知也感受到手臂热烘烘的,他最受不了这种天真热烈的情愫,像被塞进了一只火炉里。
今天是来解决白尧的情感问题,殊不知自己也陷在其中,无法摆脱,陆森每次冒傻气的笨拙动作,都会令人无法克制的心动。
他甩开了陆森的手,拍拍肩膀,逗弄孩童一样的语气,“好了大人,天冷了,快回去。”
孙平收到照片的当晚就定了机票,第二天清晨杀过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陆森伸手指他,“你来干嘛?”
孙平攥住他的手,眼睛却在望白尧,那人立马躲开了,“我奉你爹的圣旨特意来看看,照顾你。”
在说“照顾”两个字时,他故意恶心的朝陆森挤眼皮。
陆森立马闭嘴了。
孙平虽然私生活很花,但能装啊,装得人模人样,成了陆远明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圆滑懂事,心眼子多。
他们之间就陆森看不出来,孙平和白尧的古怪氛围,二缺一样。
孙平刚来,白尧打算自己解决。
而且破罐子破摔。
他将孙平单独约了到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两人隔着玻璃小桌对坐,窗外人影绰绰。白尧抬起头,目光异常平静地直视着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