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俩人聊了很多。
老爷子叫李利,非拍着古铜色的胸脯子让陆森喊他李哥。
李哥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他去年就确诊了心脏病,医院住了半年身体虚空,应当静养,但他实在躺不住,总是背着老伴出来跑。
陆森问他有没有子女,李哥从脚下铁箱中拿出改锥,用力拧紧铁钉,又用力拽拽测试牢固程度,最后才不紧不慢回答陆森的问题。
“他们都在城里呢,忙。”
再忙也得照顾自己老子啊,请个护工,陆森表示不解,李哥看出他的疑惑,沧桑的嗓子发出笑声:“城里也不好活啊,大儿子家里老婆做主,是个厉害女人,我村里来的,没规矩,每天一躺下去就听见儿子儿媳的吵架声,还是走了,他们好好过自己日子。”
“二女儿嫁错了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呢,不容易都苦,我都这把岁数了,能活几天算几天。”
他说的文字充满了苦难,他的语气却还保有一丝闲逸,仿佛还有许多余力收拾生活,年轻是一家老小的依赖,老了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成为孩子的负担。
天地之大,容身之地仿佛只剩下这点了。
李哥讲话时还是笑的,眼角、额头上堆满生活沧桑皱纹,头发也是花白,终年劳作的、被阳光晒出干燥的棕黄色的面容。
陆森看着,吹过脸的风似乎也是辣的。
李哥看看他,挥过一只土色干瘪的枯手,“别可怜我,这个岁数了,活一天赚一天,现在就想再给老伴留下点什么,省的她孤独。”
那天高高厚厚的青灰墙就剩下一人了,至少还能抱着我的东西,算陪伴了。
听完,陆森呆茫的一阵,淡淡灰白的天,远近厚墩墩的青墙,也在想:我该留下点什么呢?
编一个胸针吧,因为顾知也带着很好看。
找到了活干,他就心平静下来了,顾知也的喜欢虽然短暂,但至少找到了正确的,他喜欢自己是没有结果的,他又不会弯掉,而且是家中独子,顾知也又生不了孩子。
孩子这种事情一般是考虑到结婚的对象才会涉及的,陆森大脑倒挺前卫。
但这脑回路清晰明朗的不到一天,就又浑浊了。
这天下午,陆森照旧去路边找李哥,途经华大门口金灿灿标志物时,余光突然滑过了一个熟悉的灰影。
他走过几步,突然醒悟过来,顿住脚,往回退了几步。
一个身着粉纱薄裙,白色斜肩短袖的女人十分亲呢温柔的揽着身旁人的手臂,男人也垂下柔和的眼,亲吻一样抚着女人的脸,好不甜蜜。
男人的脸却分外眼熟——厉明。
熟悉的画面瞬间重叠,赵行铭那个渣男,相同的事顾知也居然碰上两次?!
一股强火瞬间从颅内上升,陆森顿在原地,眼睛狠狠死盯着厉明,直到那双狗男女走远,他忽然反应过来:没留存证据!
这事彻底打乱了陆森的思绪,手工没心情再去,他直接跑回了酒店,“砰砰砰”狂敲顾知也的门,门打开,熟悉的漂亮五官撞进视线。
像电影屏幕过于放大的脸,陆森变得紧张。
准备好的话一下子憋住了,他跟着顾知也进来,看看对方还沉浸其中的笑脸,有些于心不忍戳穿美梦。
只好碰敲侧击提醒,陆森清了清嗓子:“那啥,你前男友还有联系吗?
以后找人是不是得查清户口,不单看有没有男朋友,还得问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有暧昧关系,白月光什么的啊。”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一会摸摸脑袋一会蹭蹭鼻子,总之说了半天,却没有重点,顾知也听烦了,而且和厉明约饭时间快到了。
就直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森直接说,你注意点擦亮眼睛就行,没啥要说的,尤其最近接触的人。
顾知也听出他的意思了,故意挑逗,“离我最近的?”
眼皮看看陆森,“你是说你吗?”
“怎么?你是不单有男朋友还有女朋友,女朋友还要分个白月光朱砂痣的?”
陆森被他开玩笑,不知怎么解释,慌张,结巴,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顾知也不说话,开始穿衣服,陆森就更焦灼了。
顾知也衣服上有香水味,衣角滑过他的下巴,香气全吸了进去。
陆森脸颊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