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门,里面竟没人。陆森一把抓住白尧,心急火燎地问,完全没注意这位“人机脸”助理已进化出丰富表情,比如被抓痛时皱起的眉。
“HD,陪客户呢。不过——”陆森转身要走,被“不过”钉住。白尧继续:“那客户不太礼貌,一男一女跟显摆什么似的,顾总不愿让他们在办公室坐。”
这话像根针,扎进陆森心里,脚步不断加快,不祥的预感升腾。
真皮沙发一侧坐着顾知也,西装笔挺,笑容无懈可击,姿态从容优雅。
对面是一对恩爱男女。孙栗双手环着赵行铭的胳膊,脸颊紧贴,荡漾着热恋的娇媚。赵行铭贴心地将点心喂到她口中,甜蜜无比。
顾知也脸上不见半分妒色,带着淡淡笑意:“两位真是般配。”
赵行铭就等这句,立刻调整姿势,刻意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又从包里抽出印花的精美喜帖。
那大红色的邀请函正好直溜溜从门缝间钻出去,正中陆森眼中,无比刺眼,怎么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败类!
他要是顾知也,铁定把喜帖甩这渣男脸上,当着孙栗的面揭穿他脚踏两条船的嘴脸!
但陆森忍住了。每次涉及顾知也的私事,他都恨不得听个底儿掉。
赵行铭话里话外全是炫耀:新换的办公室太大太冷清,要管的人太多,刚看的婚房在郊区通勤不便……全是屁话!
陆森心中唾骂:有种别花女人的钱!
一会儿,孙栗去洗手间,办公室里只剩两人。赵行铭索性不装了,盯着顾知也的脸,油腻地摸着下巴:“还窝在这小地方呢?”
“其实,通往罗马的路千万条,眼前就有一条……”赵行铭揪着领带起身逼近,“只要你愿意,咱俩还能像从前。我和她,不过逢场作戏。”
顾知也沉默,只觉得可笑。
这沉默让赵行铭会错了意,越说越起劲,甚至说教起来:“你这种冷冰冰的人,哪懂真心?看看你这张脸,毫无情趣,提不起半点兴致!谁想回家对着一张死鱼脸?”
顾知也指尖捏着茶杯,眸底映着淡黄的茶汤,面沉如水。
陆森藏在门外,看不清他的脸,但赵行铭的话字字清晰。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冲进去打爆那渣男的头!
紧接着,里面的人又动了。
赵行铭脸上堆满猥琐的笑,高级西装也盖不住骨子里的铜臭脏味!
“这些天,很寂寞吧?”说着,手就朝顾知也脸上摸去。
“啪!” 连毛都没碰到,就被狠狠一巴掌拍开!
顾知也放下茶杯,硬刚回去:“说这些想证明什么?靠女人爬上去,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还有,笑脸是给人的!
狗见了会发疯乱咬,尤其那种仗势欺人的蠢狗!
我怎么样轮得到你管?我哭我笑都是我乐意!
我的价值,从来不需要别人点头!”
“更不靠那种下三滥的皮肉关系!”
“当上门女婿的滋味爽吗?你得受一辈子!真以为有钱人都傻?看不出你那点心思?”
“位子坐得再高,手里又有几分实权?会议桌上,有几个人真心叫你一声‘赵总’?”
他的话句句诛心,刀刀见血。
赵行铭顿时眼珠暴突,抬手就要打!
陆森眼见不妙,一个箭步冲进去,大手死死扣住赵行铭的手腕,狠命向后一掰!
骨头“咯吱”作响,赵行铭疼得龇牙咧嘴,风度尽失。
陆森恶狠狠瞪着他:“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先照照镜子,一脸软饭相,贴上孙氏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不过一条看门狗!”
陆森火气冲天,一米九的体格力量惊人,赵行铭手腕瞬间青紫一片,形状可怖。
“你谁?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赵行铭还想用可怜的头衔撑场面。
陆森猛地甩开他,向前一步与顾知也并肩而立,字字如钉:“plor.r,第二大股东。”
目光赤裸地砸在赵行铭身上,将他残留的光环彻底碾碎。象征地位的几个字一出,赵行铭眼神瞬间灰败,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
顾知也:“滚!还是想让你未婚妻也看看?”
赵行铭深知绝不能失去孙氏这根救命稻草,最后恶毒地剜了二人一眼,狼狈逃窜。
陆森昂首挺胸,身侧是顾知也。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与顾知也比肩而立,因共同抵御风雨而生的力量感,令人上瘾。
那份喜悦、那份理智、那份并肩而立的高贵感。
陆森刻在了骨子里,攥紧的指节发白,暗自发狠:以后要永远这样,不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