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铭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狂笑不止,手指颤抖地指着陆森,“你迟早也会变成我这样,被他逼疯,等着吧。”
“疯你妈!”
陆森额头青筋暴凸,眼神凶狠要杀人,“脚踩两条船的是你,瞎几把乱搞的是你,你他妈哪来的脸在这装深情种。”
他狠狠啐了一口,字字如刀,
“有本事现在就去你那孙大小姐面前,大声告诉她,你喜欢的是男人,你敢吗?”
话音未落,一道甜美娇嗲的女声便响起:
“行铭哥~你在这儿呀,让我好找呢。”
孙栗身着剪裁精良的白色长裙,妆容精致淡雅,通身的富家千金气派,举止温婉得体。像只依人的小鸟,极其自然地挽住赵行铭的胳膊,半个身子亲昵地偎依在他怀里,眉眼间尽是陷入热恋的甜蜜。
陆森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去,赵行铭身体僵直,垂下头,想逃离:“嗯…栗栗,我们…先回去吧。”
他抚摸孙栗的手不住发抖,声音干涩。
“走?”
陆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洪亮,拦住去路,“急什么,这么漂亮的‘嫂子’都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他故意咬重了“嫂子”二字。
孙栗被他叫得脸颊绯红,娇羞地往赵行铭怀里又缩了缩。
赵行铭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想推开她,余光瞥向顾知也——对方眼神空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彻底的漠视,比任何举动都更让他心凉。
赵行铭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孙栗期待又羞涩地仰起脸:“哎呀,别这么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藏不住的甜蜜。
“那不也是早晚的事儿?”陆森步步紧逼,锐利的目光钉在赵行铭脸上,“对吧,赵总?”
他就是要将人架在火上烤。
孙栗也满含期待地望向赵行铭,笑容甜美。
赵行铭只觉头顶悬着一柄无形的巨剑,冷汗浸透后背。他仓惶地看了一眼顾知也——对方早已将脸别开,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侧影。
再低头对上孙栗殷切的目光,无比煎熬。
陆森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赵行铭做出选择,当着众人的面,也彻底斩断他和顾知也的羁绊,陆森笃定赵行铭这种精致利己不惜一起往上爬的人绝无可能放弃孙栗这棵大树。
果然,孙栗见赵行铭迟迟不语,脸上的笑容褪去,变成不悦和狐疑:“行铭哥,你什么意思?”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现实的压迫击溃了赵行铭仅存的良知,他立马堆起笑容:“对、对对的。”
孙大小姐这才重新展露笑颜,心满意足地挽紧他的胳膊,头幸福地靠在他肩上。
赵行铭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孙栗拖拽着走向门口,脚步仓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顾知也。
那对看似“恩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看向身形单薄的人,“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顾知也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既疲惫又空洞,让陆森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顾知也却猛地推开他支撑的手臂,动作带着一股狠劲,艰难地挺直,变回强大的“顾总”,一言不发地走向包间方向,步伐却略显虚浮。
“客户等着。”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闹剧从未发生,只有那只下意识揉向后腰的手能证明刚才的荒唐与不堪。
陆森大步跟上去,目光紧锁,顾知也的身影那么轻那么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推开包间的门,顾知也瞬间切换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里面的人,原因他久去不归而不悦,却被顾知也轻松几句化解。
两人谈笑风生,从严谨的合同条款到宏阔的经济大势,见解精妙,气氛热烈,转眼竟已称兄道弟,亲热非凡。
一切自然流畅,天衣无缝。
陆森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顾知也谈笑自若的侧脸,心底却像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发闷发痛。
因为他是顾知也,他的肩头压着太多东西。
所以,他连痛快的哭一场都是奢望,他必须永远戴着那副名为“理智”与“强大”的面具,将所有的狼狈、脆弱和心碎,死死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