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抬手,示意国师退下,凤眸依旧冰冷地看着竹屿,语气平淡:“竹屿,本后知道你聪慧过人,也知道你一心辅佐六皇子孟子钰。本后抓崔七,不是为了为难他,而是为了找你。”
“找我?”竹屿皱起眉头,“我一个武功全废的人,既无权势,又无兵力,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虽然武功全废,但你心思缜密,善于推理,而且,你知道很多本后想要知道的事情。”萧绰的目光落在竹屿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比如,姚府惨案的真相,比如,镇妖阵符纸的下落,比如,崔七颈后青鳞纹的来历。”
听到“姚府惨案”“青鳞纹”这几个字,竹屿的心头猛地一震。他知道,萧绰绝对不是偶然提起这些,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姚府的惨案,可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萧绰,缓缓开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姚府的火灾,是不是和你有关?崔七颈后的青鳞纹,是不是你搞的鬼?”
萧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说道:“本后不妨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推理出姚府惨案的全部真相,本后便放了崔七,还会告诉你符纸的下落。若是推理不出来,那你和崔七,就都留在这里吧。”
竹屿的眼神一凝,他知道,萧绰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给他下套。可他没有选择,为了崔七,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为了阻止萧绰和国师的阴谋,他必须赌一把。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线索:昭宁公主所说的五公主之死、国师的血祭阴谋、崔七颈后的青鳞纹、姚府的火灾、段思邪透露的零星消息、还有他偶然听到的关于姚家与北蛮往来的传闻……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他的脑海中慢慢串联起来,一幅尘封已久的真相画卷,渐渐在他眼前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竹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愤怒。他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盯着萧绰,一字一句地说道:“姚府的惨案,从来都不是意外,也不是国师所为,而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这场阴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萧绰的眼神微微一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继续说。”
“二十多年前,你还未嫁入北蛮皇室,曾以耶律氏女的身份暗访大睿,途中遭遇北蛮主战派的刺杀,是姚老爷子救了你,将你藏在盐铁商队的密舱里,才让你躲过一劫。”竹屿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那时的姚家,是南北互市的总枢纽,南货入北的盐铁、北产进南的皮毛,多半经姚家之手,是维系南北经济平衡的关键。你为了报答姚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也为了北蛮的利益,与姚老爷子订下了口头盟约——姚家为北蛮传递大睿朝堂的动向,尤其是主战派的动作,而你,则以北蛮皇后的身份,压下北境部落对姚家商队的骚扰,保姚家垄断盐铁贸易。”
说到这里,竹屿顿了顿,看着萧绰依旧平静的脸庞,继续说道:“也是在这一年,你让你的亲妹妹,以和亲的名义嫁入姚府,成为姚老爷子的儿媳,也就是姚玉宁的生母。对外,这是你示好大睿的姿态,可实际上,你妹妹的真实任务,有两个。第一,盯紧耶律隆庆——耶律隆庆是耶律隆绪的亲弟,一直觊觎兵权,暗中通过姚家商队走私战马,而北蛮严禁私售战马,尤其是给大睿或敌对部落,你妹妹的任务,就是记录他的走私账目、联络人,收集他谋逆的实证。第二,保管两样关键物品,一样是耶律隆庆与大睿私通的密信,因为耶律隆庆为了方便走私,常通过你妹妹传递消息;另一样,是大睿斩妖司设在幽燕边境的镇妖阵启动符纸——这符纸原是姚家祖传之物,被斩妖司苏挽月借去布防,承诺非战时由姚家保管,而这符纸,却是你南下幽燕的最大阻碍,因为镇妖阵能压制北蛮铁骑的锐气。”
竹屿的话音刚落,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国师的眼神微微一变,看向萧绰,似乎没想到竹屿竟然能说出这么多隐秘的事情。而萧绰,依旧坐在宝座上,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