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月惑的嘶吼声拔高,它失去了净阳的控制,九条狐尾疯狂摆动,无数道漆黑的妖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微尘山的山石不断崩塌,地面的裂痕越来越深,仿佛要将整个山体都吞噬。它转头,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竹屿和崔七,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巨大的身影遮挡住了整片天空,带来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竹屿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逼近的月惑,心中满是绝望——他已经耗尽了所有修为,崔七也已经妖力枯竭,颈后重伤,他们再也没有力气对抗月惑了。
崔七也想要站起身,可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巨石上,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玉木簪。就在月惑抬起狐尾,准备朝着两人拍去,彻底将他们碾碎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微尘山,驱散了所有的漆黑妖雾,压制住了月惑的狂暴妖力。
月惑被白光笼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挣脱白光的束缚,可白光的力量太过强大,它的身体不断颤抖,九条狐尾紧紧蜷缩在一起,眉心处的妖丹也变得黯淡下去,再也无法释放出丝毫妖力,赤金色的瞳孔中,暴戾与嗜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顺与畏惧。
竹屿和崔七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惊得愣住了,他们抬头望去,只见白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他手中拿着一把拂尘,拂尘轻挥间,便有淡淡的金光洒落,压制住了月惑的妖力。
居然是国师祁宣!
祁宣缓缓落在月惑的身前,月惑看着他,乖乖地低下了巨大的头颅,如同温顺的小猫一般,蹭了蹭神秘人的衣袖,眼底满是依赖。神秘人轻轻抚摸着月惑的头顶,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月惑,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急躁。”
月惑喉间发出一声低柔的呜咽,九条狐尾轻轻蜷起。
祁宣抬手抚过它的头顶,指尖轻顿,转而抬眼望向竹屿与崔七。那目光落在竹屿染血的衣襟、崔七颈后翻涌的伤口上时,微微凝了凝。
他轻笑一声,拂尘轻挥,一道细碎的金光飘向二人。金光落在竹屿心口时,他经脉的刺痛竟骤然缓解;落在崔七颈后,那翻涌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住了血痂,连妖力紊乱的躁动,也平静了许多。
“净阳、忘川并非活物,不过是上古炼偶术造的傀罢了。”他声音清淡,“有人借斩妖师之名,铸此二傀镇守微尘山,封印月惑,实则是想借月惑的妖丹,炼佛光惊珠——也就是月魂珠,能夺天地灵气,掌世间妖邪。”
原来他们拼死对抗的,不过是两枚受人操控的铁傀。
竹屿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从他得知牧归荑离奇的死亡后,他就知道了,因为崔七,他不愿抓取,也不愿揭开。但此时非彼时,他必须问出内心存疑很久又隐隐明白答案的问题:“牧归荑呢。”
祁宣淡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牧归荑的死,是你的悲哀,也是你的幸运。竹屿,牧归荑救了你的命。”
“我……我知道我没有牧归荑厉害,他是惟一的识妖师,而我只是……”竹屿放松了对祁宣的凝视,强烈的悲痛充斥他,“我宁愿那人是我。”
祁宣摇摇头,他实在不愿意再点拨这人。崔七急了:“我想问牧南箫呢,他也是……”
话音未落,祁宣足尖一点,转移消失。
天地间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