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蹊跷?”崔七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祁宣不答反问:“你既为神灵,可知温小星现在何处?”
崔七一时语塞,支吾道:“吾……吾不问行踪,只问因果。”
祁宣挑挑眉。
“温小星是真疯还是假傻?”崔七再次问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祁宣微微一笑:“既为神灵,何不自行洞察?”
崔七心中一紧,怕被看穿,连忙道:“人间事,人间了。吾只问该问之事。”
“那么请回吧,”祁宣淡淡道,“温小星之事,不必再问。他另有所图,与天道无关。”
“那……”崔七急着追问,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下传来竹屿的声音:“祁宣国师,符纸已送到,皇上让你好生炼丹,莫要误了时辰。”
是竹屿送完符纸要走了!崔七心里一紧,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刚到门口,就听见祁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阁下留步。”
崔七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不敢回头,只觉得后颈发凉——难道被识破了?
祁宣慢慢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响。他在崔七身后停下,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阁下,何必装神弄鬼?”
崔七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祁宣又近了一步,几乎贴在他身后:“你的妖气,藏得不错,但那点灵气,还不够纯熟。”
崔七仍然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
“转过来吧,”祁宣的声音冷下来,“让我看看,是谁敢冒充神灵,闯入九重塔。”
完。
白纱从崔七的脸上滑下来,露出他涨红的脸。他转过身,看着祁宣,嘴唇嗫嚅着:“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半妖伪装神灵,就能瞒过所有人?”祁宣拂袖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崔七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祁宣似笑非笑的脸,又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这下,可真的闯大祸了。
“半妖之身,敢伪装神灵闯入九重塔,胆子不小。”祁宣缓缓道,“是谁指使你的?为谁打探消息?”
崔七下意识后退一步,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脱身之计。他知道自己此刻灵力微弱,绝不是国师的对手。
“我只是为朋友求个公道。”崔七稳住心神,回答道。
“危卓是你的朋友?”祁宣挑眉。
崔七无言。
祁宣向前一步:“你可知温小星是什么人?又为何装疯卖傻?”
崔七沉默不语。
“看来你不知道。”祁宣轻笑。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一队侍卫正向这边跑来,手中灯笼晃动。
“走水了!走水了!偏殿走水了!”有人大喊。
祁宣分神的刹那,崔七抓住机会,遁入地底。
国师啧了一声,却没有追赶,只望着崔七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眼睛一瞟,便看见竹屿端着符纸上来,面容沉静。祁宣从这个时候才开始观察这个年轻人。
身形健硕却不臃肿,容貌不错,尤其是那双蓝色眼睛,很有感觉。
竹屿将符纸放下,抬眸看他,唤了一声:“国师大人。请帮忙把符纸转交给陛下,臣先退了。”
祁宣点点头,看着竹屿离开,“辛苦竹大人。”
皇帝很快现了身,方才就在后面打盹,祁宣给他安了香,让老人家睡得不错。他一出来,便问竹屿来过了没。祁宣点头,笑道:“这就给陛下安排。”
他顿了顿,又开口:“陛下,天气予发热了,臣恳请前去云梦避暑。”这是个惯例,每年冬夏之时国师都会暂时离开京城,孟尧了然点头。
……
崔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段府麾下的院子,刚进门就吐出一口玄黄血。强行催动妖力又骤然耗尽,对他的半妖之身造成了反噬。
他擦去嘴角血迹,盘膝调息。回想国师未说完的话,心中疑云更重。
崔七深吸一口气。若真如此,危卓之死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他决定再去查探一次,这次的目标是温小星。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弄清楚他与危卓之死的关联。
夜色渐深,崔七向相国别院方向潜行。
崔七凭着记忆,向温小星居住的楼层跑去。
在一扇雕花木门前,他停下脚步。门内传来轻柔的琴声,旋律哀婉。
崔七从门缝中看去,只见温小星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他平平无奇的脸上。
那人唇齿翕动,呢喃之语如坠雾里,十指翻飞掠过丝弦。指尖起落间似有流萤穿梭,奏出的曲调恍若孤鸿掠水。温小星分明是将满腔心绪揉进琴音,借激昂弦歌倾吐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