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天生潇洒,穿什么都好看!”崔七嘟囔着,脖子梗得直直的。
竹屿见他这般别扭,也不再勉强,只好把铜镜放回桌上,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真好看,没骗你。这样出去,没人会认出你是崔七,更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妖。”
“好看什么啊……”崔七一把推开竹屿,生着闷气往角落里走。
可他还没消停几秒,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身着官袍的段思邪推门而入,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竹屿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寻常模样,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当值?”
段思邪先是朝着竹屿拱手问好:“竹兄,别来无恙?”随后,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一下子就落在了对着墙根站着的崔七身上。他先是一愣——那浅青色的女装、乌黑的发髻;随即,他认出了崔七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底满是笑意;最后,竟凑上几步,眼神里满是好奇,上下打量着崔七。
一时间,段思邪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精彩得很。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竹屿一眼,见后者正悠哉游哉地喝茶,心里更是明白了七八分。
“竹兄,你这是……欺负他了?”段思邪忍着笑。
竹屿没回答,只是跟着笑了笑。
段思邪早就隐约知道竹屿和崔七的关系不一般,此刻见崔七穿成这样,哪里还不明白?当即打趣道:“竹兄可真有本事——能让崔七这小子穿女装,放眼整个开封,怕是也只有你能做到了。你也别总是跟他不清不楚的,干脆收了他得了,省得他整日跟在你身边,像个跟屁虫似的。”
竹屿挑眉:“怎么着?”
段思邪古怪地笑了一下,凑到竹屿身边,压低声音:“还能怎么着?我是替你俩着急。你是斩妖师,他是妖,你们这般亲近,夜里床笫间的光景,想来是不同寻常——我早闻斩妖师手段不凡,能降妖伏魔,定是上面那个,今日见崔七这模样,才知传言非虚,啧啧啧……”
竹屿闻言,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窘迫。
不光是他,崔七也听见了段思邪的话。他原本就红透的脸,这下更红了,连脖子都泛着红。他也顾不上害臊了,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到段思邪面前,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你……你胡说什么,不准再讲了!再讲我就对你不客气!我……我揍你了!”
段思邪被他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才把崔七的手推开,喘着气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的。”
崔七这才松了手,却还是瞪着段思邪,胸口微微起伏。竹屿也缓过神,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事?”
段思邪收起笑意,正色道:“是关于温小星的事——他今日醒了,身子好了些,一直在那里叫着找卓哥儿。我想着这事或许还藏着别的隐情,便赶紧来告诉你。”
竹屿听得这话,眉头微微蹙起,温小星本是哑人,能有什么要紧事?难道金塘这案子,竟还有没查清的地方?他沉吟片刻:“此事与我似无相干吧。”
段思邪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表面瞧着是不相干,可竹兄细想,这案子结得太快。全因金塘已死,便匆匆定了局,可他的动机却没掰扯明白。金塘既有弹琴的本事,单靠技艺度日,亦能衣食无忧,何苦要去偷那琴谱?他弹一曲《广陵散》,所得赏钱已是常人数月生计,他一个尚未成家的琴师,要这许多银钱做什么?”
竹屿脸色微微一变:“你是担心,他手里那笔银钱的来去不对劲?”
“我身在户部,本就敏感。”段思邪点头,“再者,温小星虽不能言,却是个身量高大的汉子,往日里也称他‘温疯子’。若说他被人绑了去,全是金塘一人的手笔,我是万万不信的——他一个琴师,哪来这般力气,又哪来这般周全的心思?”
竹屿一时没了声息,他本想安守静思苑,不掺和这些民间纷扰,免得惹祸上身。可段思邪这话里的意思,他怎会听不出来?这分明是在暗示,金塘或许和当初的周显一样,背后藏着别的牵扯,并非只是单纯的盗谱伤人。
若是真能从一个琴师的案子里,牵出皇家夺嫡的隐情……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竹屿压了下去。
他抬眼:“我如今困在静思苑,没法亲自去见温小星。”
段思邪早有准备,当即接话:“时间不是问题,我已跟医馆那边打过招呼。”
竹屿顿了顿,半晌才缓缓道:“唔……此事我会斟酌。”
一旁的崔七闻言,连忙说道:“我也去!我跟你一起!”
竹屿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别去了,太危险。”
崔七才不要,“哼”了一声,表示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