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人也和当年姚府旧案有关?
还是说——姚玉宁要使点龌龊的皮肉手段?
不会吧,小姐之前还是很有气质的,十年来性子变了?!
门口传来粗犷男声——应当是姚玉宁的人。
“你俩好好待着,吵了就一顿子打死!”
崔七立刻不敢动了。
虽说他心中绝望,但也不能说不惜命,既然有人和自己一样,那就说明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能成。
少年踉跄一步,好容易站稳,又被那人一脚踢的跪下,吃痛一声,还不忘抬头看崔七。
他的声音沉下来,全然不见方才被拖进来时的慌乱。
“你是谁?你我……”
崔七挑眉:“先问你,哪儿来的小可爱?”
两个少年聚在一起,不免相互猜疑。
但身处同样逆境,心中多了几分亲切。
他晃了晃脚踝的锁链,主动坦白:“我叫崔七,被她用锁麟囊骗来的。”
崔七盯着他,目光下移,打量着他的穿搭。
绸缎锦衣,眉目清秀,一看就是贵家公子哥儿,与一身粗麻、还浑身带伤的崔七形成强烈对比。
装。
崔七可一点都不管这公子哥,心中暗骂。
咦,这人怎么不讲话,哑巴了?崔七撇撇嘴,看见这人手腕上的东西,方才叮叮当当响的就是手腕上的银镯——
崔七挑眉。
“你是镇国公……”崔七笑,“来头不小啊。”
少年咬牙,银镯被他往袖口藏了藏:“听不懂你说的。”他盯着崔七颈后青鳞,若有所思,“姚玉宁说你是妖物,专门吸人灵气。”
崔七也不生气,借着冰牢内幽暗的火光凑近:“那你怕不怕?”
“怕的话,就告诉我,你腕间那东西是谁的?”
少年后仰避开,后背抵上冰墙:“你觉得我会说?”他警惕地望着崔七:“你又是什么来历?”
他想起自己被捉后姚玉宁给他的警告:“你和……斩妖司,还有那个什么竹……什么关系?”
“竹屿?”崔七的笑意淡了淡,“斩妖司用来押解我的执剑人。”
他指了指地牢墙,“我知道你叫赵谦,镇国公独子。姚玉宁要的不是你,是你的银镯。”
镇国公赵无忌,当今国舅爷,亲妹是已故皇后赵青鸾。
赵谦眉头皱起:“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崔七一笑,他盯着赵谦:“一看就知。”
“同是受害者,就不要耍心眼子了,你可以考虑考虑,选择我。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若是能结识一个友,指不定能捞到什么好处。
这人对自己知根知底,在他面前毫无胜算——
怎么做?
眼前人眼中的冷意,让赵谦攥紧银镯:“我凭什么信你?”
崔七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边:“就凭姚玉宁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指向冰墙裂缝,那里透出冰窟地宫的微光,“你我如今被困,便如同乡。”
“你当我傻吗,崔七?”他突然冷笑,“我现在应了你,等日后得以逃脱,你会不会把银镯给姚玉宁啊,得了便宜卖乖,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心思倒是不浅。”
崔七的脊背一顿。原来赵谦早已知晓他的算计,方才的惊慌都是装的。
“聪明。”
他看赵谦,“那你选,是等姚玉宁来取你的银镯,还是和我赌一把?”
赵谦:“赌什么?”
“赌斩妖司的剑,”崔七惬意地眯起眼,“赌竹屿会为了姚府真相,劈开这层冰。”他贴近赵谦耳畔,“我是小鱼小虾,竹屿用不着救我,可你不一样啊,你是赵谦。”
“虽然姚玉宁抓你的原因还没搞清楚,但也不妨碍她只是觊觎你的银镯。和我锁麟囊的道理一样,不过你命大,我锁麟囊没了,那女人居然还没把你的银镯收走。”
崔七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里猜了个七八分:银镯象征赵青鸾,于是又和姚府旧案有关,作为皇后贴身之物,姚玉宁把它拿来当线索于情于理。
赵谦呢……托他姑母的福,成了个祭品。
不过姚玉宁太自大了,不知道镇国公险恶,就算拿到线索,也必然会遭到赵无忌记恨。
赵谦想到姚玉宁方才似乎目标不在他的银镯,知道自己被当作银镯的筹码了……听崔七这么说,也不反驳。
崔七仔细看着他,决定再刺激他一下,他盯着赵谦的银镯,“你姑母赵青鸾皇后,当年总戴着和你一样的镯子——她死在姚府灭门后月余,对吗?”
赵谦的眸色顿时变了又变:“你究竟是谁?”
“姚氏最后的锁麟囊宿主。”崔七扯动冰晶链,“当年没死干净的,姚家人。”
二人无话,良久对峙后。
“你觉得如何?”
“彼此彼此。”赵谦往后退了退。
崔七笑起来:“成交,我助你逃脱,你助我回斩妖司。”
门外锁链轻动,接着传来怒喝,两个少年匆忙接住干瘪的黑面饼,胡乱放到嘴里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