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其他调查员表示了然前，七号继续道，“我和其他楼上的同事对比过时间，许愿怪谈是最后出现在我身边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很大了。

在整个场地，除了七号是独自一人，一号，二号，三号都是独自一人，他们的装置也捕捉过怪谈气息吗？

七号给出肯定的答案，“依照时间顺序，从楼顶到楼下，许愿怪谈去过我们每个人身边。”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响起讨论声。

“你们如何确定是许愿怪谈，而不是别的怪谈呢？”有人提问。

诸多拥有强烈情绪的许愿人集中在一起时，的确有可能吸引其他怪谈出现。

“因为按照前进的时间，”七号解释道，“正是成年人的速度上下楼的时间。”

这就不是巧合了。

怪谈无需像人类一样上楼下楼，它们可以穿墙，也可以飞行。

但或许因为高级怪谈都更贴近于人类，所以越有潜力的怪谈，越会靠近人类的生活习惯，包括行走在内。

许愿怪谈可以成长为高级怪谈的佐证又多了一点。

“许愿怪谈放弃了天台，厕所，音乐教室，以及社团活动，”七号补充说，“尤其是社团活动，它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不想自己成为人类的谈资，”

“我个人以为，它的智慧程度十分高，甚至能达到成年人的水平。”

社团活动留下的调查人员，他们模拟的心态更像是去动物园看珍惜动物。

智慧程度越高的怪谈越是接受不了这一点。

砖七要是在这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的离开，让调查人员对它的智慧程度有了正确判断，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或许会觉得自己争取到了平等对话的权力？

“如果说智慧程度达到成年人的水平，我们是否能理解为，它可能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有队长提问道，“那这样，我们的计划还能实现吗？”

七号看了眼为首的调查人员，后者缓慢点点头，他继续道，“不，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拥有类似智力水平，我才认为，我们的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许愿怪谈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从形成自己的规则开始，它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因此我觉得，它选择接触我，实现我的愿望，也许是想传达某些信息，比如它对其他怪谈的态度？”

七号言尽于此，他其实要做的是，客观中立的描述当晚发生的事，在短暂的接触中，尽可能分析许愿怪谈的规则以及状态。

他现在带了主观的想法，不能再继续引导其他调查员了。

关于许愿怪谈是否能交流，有智慧这点，调查人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最后统一认定，在许愿怪谈前来收取报酬时，进行试探和讨价还价。

是的，有智慧的怪谈来收取报酬时，许愿的人类其实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俗称的砍价。

在怪谈心情不错时，说不定能成功，减少部分报酬。

倘若许愿怪谈的智慧程度跟成年人不相上下，那它应该能很快发现，困扰七号的电话怪谈实际上不存在。

在许愿双方不对等的情况下，它会再次上门，七号也能进行交流。

毕竟电话那头的怪谈是他们伪装的，不能一直留下一个调查员伪装怪谈。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接下来谈谈许愿怪谈的报酬，第二珍贵的东西，如何理解？”为首调查人员再度掌控会议节奏进程。

“第二珍贵，得看针对谁，如果是怪谈认定的第二珍贵的东西，那它想拿走许愿者的什么，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有人提出，“这条规则有漏洞。”

“如果是按照许愿者第二珍贵的东西来看，我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第二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吧？”另一个调查队长笑道，“起码我不知道。”

“归根到底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样本，”一直沉默的调查队长突然开口道，“只能等七号付出代价后，我们才能继续分析。”

瞬间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七号身上。

这个调查队长的话没有错，现有样本的许愿者全都没有被收取报酬，只有七号，帮它形成了第三条回报规则。

会议进行到这已经没有新的内容出现了。

为首的调查人员看向七号，“辛苦你了。”

在还不确定许愿怪谈的回报规则时，七号牺牲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七号增强了前提条件，活下去，但缺胳膊少腿的活下去也是其中一种。

对于需要身手灵活的调查员来说，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意味着退役，七号还很年轻。

“不辱使命，”七号再度起身敬礼。

调查人员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学校，回到总部，包括七号在内。

他现在是大熊猫级别，专门在总部给他设立了房间，时刻观测，等待许愿怪谈收取报酬。

他们没有等太久。

砖七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然后顺着自己的规则找到七号，出现在他面前。

怪谈总是能准确追踪到向它们许愿的人类位置，尤其是收取报酬的时候。

在规则的保护下，人类除了乖乖交出报酬别无他法。

没有人能赖掉怪谈的账单，谁让他们许愿了呢？

“威胁你的怪谈不存在，许愿不成立。”砖七说道。

它遵循怪谈的规则，也符合怪谈的习惯。

在允许内，它愿意给人带来熟悉的安全感。